炭火盆里的银丝炭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
尚服局偏殿内的寒意,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在傅青的小腿上。
她指尖捏着那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——不,那是曹禄的。
此刻,那枚扳指正死死抵在冬衣内衬的一角。
曹禄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拖得极长:“贵人这手针脚,倒是比入宫前……更‘灵动’了些。”
“灵动”二字,他说得咬牙切齿。
傅青垂眸,看着手中那件被重新拼凑起来的冬衣。
表面看,云纹刺绣完美无瑕,甚至比原本的设计更加华贵。
但只有她知道,这层华丽的表象之下,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刚才那一剪,剪断的不仅是线头,更是曹禄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可曹禄并未就此罢休。
就在方才,当李嬷嬷捧着那束洁白如雪的丝线出现时,曹禄的目光曾短暂地停留在傅青袖口。
那里,藏着的并非普通的丝线。
而是傅青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尊严——一种名为“雪蚕丝”的贡品余料。
这种丝线,遇热则软,遇冷则硬,且色泽随光线变幻,常人难以察觉其异样。
傅青之所以敢当众拆改,赌的就是曹禄不敢深究这丝线的来历。
因为一旦深究,就等于承认他之前提供的“寻常余料”中,混杂了不该有的东西。
这是一场心理战。
也是一场权力的博弈。
如今,博弈暂告一段落。
傅青放下剪刀,站起身,向曹禄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多谢曹公公指点。”她语气恭敬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奴婢自知技艺拙劣,恐有负圣恩,故斗胆自行修改,若有不当之处,还望公公海涵。”
曹禄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输了第二局。
这次,不是输在技术,而是输在底气。
他原本想逼傅青认错,却没想到,傅青直接用实力堵住了他的嘴。
更重要的是,傅青刚才那一剪,剪断的不仅是线头,还有他心中那点轻视。
从此以后,他再也不能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乡下丫头。
傅青转身,拿起那件焕然一新的冬衣,披在身上。
厚重的绒面贴合着她的肌肤,温暖而沉重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曹禄不会善罢甘休,赵婕妤也不会放过她。
但这件冬衣,将成为她在这个皇宫里的第一层铠甲。
她走出偏殿时,外面的雪还在下。
寒风呼啸,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寒意。
她摸了摸胸口,那里藏着一根特意留下的断线。
那根线,断得极其诡异,偏偏断在了象征皇权的龙纹图案正中央。
为什么?
读者读完上一章想知道:为什么那根特意留下的断线,偏偏断在了象征皇权的龙纹图案正中央?
读者读完上一章想知道:傅青袖中藏着的,真的是普通的丝线吗?
此时,赵婕妤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。
“傅妹妹真是好手艺。”
赵婕妤坐在暖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镯子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只是这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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