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钟表店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。
江晚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酸腐气扑面而来。
地下室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才能看清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。
陈叔坐在一堆报废的齿轮中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泛黄的复印件。
那是秦父去世前，他偷偷复印的旧账本残页。
“你来了。”陈叔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怕惊动什么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把那份复印件往怀里藏了藏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江晚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陈叔面前，蹲下身。
视线与他齐平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第三份合同。”江晚说，“受益人是谁。”
陈叔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对江晚的，而是对某个更庞大、更黑暗的事物的本能战栗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叔说，“我只负责保管。”
“秦烈在销毁数据。”江晚陈述事实，“他在清空服务器日志。今晚八点，股权交接晚宴开始。一旦签字生效，所有痕迹都会消失。”
“包括你的罪名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，敲进空气里。
陈叔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手中的复印件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江晚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命令。
“给我。”
陈叔往后缩了缩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我不能给。”他喃喃道，“给了你，我就死无葬身之地。秦烈不会放过我。就像当年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江晚听懂了。
当年的事，和现在一样。
都是关于沉默与毁灭。
江晚站起身。
她没有再请求。
她走向旁边的一张工作台。
那里放着一把拆表用的精密镊子，还有一盏昏暗的台灯。
她拿起镊子。
动作熟练地挑开工作台下的一块木板。
木板下，躺着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。
这是贯穿前五章的关键物件。
第一章，它在江晚出租屋床板下；第二章，在她贴身衣袋；第三章，在地铁包晃动；第四章，在书房暗格缝隙；第五章，在秦父茶盏旁桌角；第六章，在秦烈手中掌心。
此刻，它回到了江晚手里。
但不是物理实体。
老K早在十分钟前，通过远程木马提取了核心数据。
现在的U盘，只是一个空壳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诱饵。
江晚将U盘放在工作台上。
金属外壳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老K已经备份了数据。”江晚说，“但这不够。我们需要纸质证据。需要陈叔手里的这份原件，去验证数字签名的真实性。”
陈叔盯着那个U盘。
眼神复杂。
有贪婪，有犹豫，更多的是绝望。
“如果我不给呢？”他问。
江晚拿起U盘。
在指尖转动。
“那我就把它交给警察。”她说，“告诉他们，这是我潜入这里，试图窃取秦氏集团商业机密的证据。顺便，提一句，我在来之前，已经把陈叔私藏伪造合同的事实，同步发送给了经侦大队的邮箱。”
这是虚张声势。
江晚并没有发送邮件。
但她知道，陈叔信。
因为他害怕。
他不仅怕秦烈，更怕失去这仅存的、能证明清白的筹码。
一旦落入警方手中，他就彻底成了共犯。
陈叔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看着江晚平静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就像三年前，父亲葬礼那天，她站在墓前时的表情。
“你变了。”陈叔低声说。
“人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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