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敲打在顾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陈律师站在书桌右侧，手里捏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还滴着一滴未干的墨。
黑得发亮。
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孟婉如坐在左侧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惯常的、温和却冰冷的微笑。
她看着顾清秋。
眼神里藏着不耐烦。
“清秋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孟婉如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你父亲还在重症监护室等着这份文件生效，才能调动资金进行下一步治疗。”
“签字吧。”
顾清秋没有动。
她看着桌上的那份补充协议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清晰。
但在她眼里，这只是一张精心包装的裹尸布。
上一秒，孟婉如签下名字。
下一秒，那块沾有隐秘字迹的黑色衬布被顾清秋收入袖中。
证据在手。
局势已定。
但顾清秋知道，光有证据还不够。
在家族信托的法律框架下，程序正义往往比实体正义更重要。
如果现在直接摊牌，孟婉如可能会以“精神受胁迫”或“重大误解”为由申请撤销协议。
她需要让孟婉如自己走进陷阱。
让那些墨迹，成为无法抵赖的铁证。
“孟阿姨。”
顾清秋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想再确认一遍条款。”
孟婉如眉头微蹙。
“刚才不是确认过了吗？”
“笔的问题还没解决。”
顾清秋指了指那支漏墨的钢笔。
“这支笔有问题。它漏墨，可能导致签名无效，或者被解读为恶意篡改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陈律师。
“陈律师，作为法律顾问，您认为这种情况是否影响协议的法律效力？”
陈律师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孟婉如。
又看了一眼顾清秋。
他知道顾清秋在试探。
但他不能说话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偏向性的言论都可能让他失去平衡。
他沉默地摇了摇头。
“从技术层面看……确实存在瑕疵。”
孟婉如冷笑一声。
“顾清秋，你别想拖延时间。”
“我已经签了字。”
“剩下的只是形式。”
“形式也是法律的一部分。”
顾清秋站起身。
她没有去拿那支钢笔。
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全新的黑色中性笔。
笔身光滑，没有任何瑕疵。
“既然旧笔有问题，那就换一支新的。”
她将新笔放在桌上。
推给孟婉如。
“我们在副本上重新签一次。”
“这次，全程录像。”
孟婉如盯着那支新笔。
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为什么要录像？”
“为了公平。”
顾清秋说，“也为了让您父亲放心。”
这句话戳中了孟婉如的软肋。
顾振华的病危通知单，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因为程序问题导致信托失效，顾振华的治疗费用将暂时冻结。
那是孟婉如无法承受的后果。
但她也有自己的算盘。
她以为顾清秋只是在纠结那支笔。
她不知道，顾清秋已经在袖子里藏好了那块衬布。
只要她在副本上签字，那就是双重确认。
即使以后她想反悔，也无法否认这是她的真实意思表示。
更重要的是，顾清秋要在副本上留下一个特殊的记号。
一个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懂的记号。
“好。”
孟婉如咬了咬牙。
“我签。”
她拿起那支新笔。
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恨顾清秋的冷静。
恨顾清秋的步步紧逼。
但此刻，她别无选择。
顾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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