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顾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。
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，仿佛被这潮湿的雨气凝固了。
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，和孟婉如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那支漏墨的钢笔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角。
笔尖朝外，黑色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它不再是一支普通的书写工具。
它是这场博弈中，最危险的武器。
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顾清秋没有看那支笔。
她的目光，落在孟婉如那只沾满墨迹的袖口上。
M.W.R. 10-24。
这几个字符，像是一道刺眼的伤疤，嵌在孟婉如昂贵的定制西装上。
“孟阿姨。”
顾清秋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她站起身，动作优雅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她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份补充协议。
纸张厚重，带着真皮封面的质感。
“八点之前，必须签字生效。”
孟婉如的脸色依旧阴沉。
但她的手指，死死攥着那份文件的一角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清秋，”她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？”
“不过是几滴墨水罢了。”
“擦掉就行。”
她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，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但顾清秋知道，她不敢擦。
一旦擦拭，那些显影的字迹可能会彻底模糊。
或者，引发更不可控的化学变化。
“陈律师。”
顾清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，眼神闪烁。
他想回避顾清秋的注视，身体微微后仰。
“这份协议，还需要确认一下细节。”
顾清秋淡淡地说道。
她将钢笔拿起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，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没有立刻签字。
而是将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。
一滴黑墨，从笔囊深处缓缓渗出。
粘稠，缓慢，如同某种潜伏的野兽。
“孟阿姨，您刚才说，只是小事。”
顾清秋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但我担心，这墨水有问题。”
“如果签下去，万一弄脏了文件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孟婉如的袖口。
“那就太尴尬了。”
孟婉如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。
但她很快压了下去。
她需要顾清秋签字。
只有签下这份协议，她才能彻底剥夺顾清秋的否决权。
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控董事会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孟婉如的声音，带上了一丝紧绷。
“我想换一张纸。”
顾清秋说道。
“这张纸，已经被污染了。”
她指了指桌面上，那滩刚刚溅出的墨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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