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白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餐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长条形的红木餐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，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冷冽的光。卫清欢坐在主位左侧，面前摆着一份刚刚重新打印出来的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墨迹早已干透，但那份被墨水晕染过的痕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突兀地横亘在文件末尾的备注栏旁。
白振邦躺在特制的轮椅上，被推到了餐桌尽头。他面色灰败，呼吸微弱，浑浊的眼睛半阖着，仿佛随时会陷入沉睡。林婉如坐在他右侧，手里捏着一块湿巾，眼神尖锐地在卫清欢和白景深之间来回扫视，像是在寻找谁先露出破绽。
“吃菜。”白振邦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林婉如立刻起身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入白振邦碗中，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：“爸，您刚醒，胃口不好也得吃点。景深特意让人去码头订的新鲜货。”
白景深坐在卫清欢对面，一身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疏离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上的银环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。
“清欢，”白景深抬起眼，目光温和，却直直刺向卫清欢的瞳孔，“父亲身体要紧，这顿饭吃完，我们就把手续办了。你也知道，公司最近资金链紧张，信托一旦生效，所有的债务隔离都能完成。这是为了大家好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兄长的关切。
卫清欢没有动筷子。她的视线落在桌中央那份协议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残留的一丝墨渍——那是昨天故意留下的证据，也是今天这场博弈的引信。
“景深哥说得对。”卫清欢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毕竟，只有资产干净了，婚约才能稳固。听说顾家的千金最看重门风，若是让未婚妻知道白家的继承人还在为这点遗产斤斤计较，恐怕……”
“放肆！”林婉如猛地放下筷子，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清欢，你怎么能这么说？这是家事，不是生意！你哥哥是为了这个家牺牲自己！”
“是啊，婉如姐。”白景深淡淡地打断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，“清欢刚从国外回来，可能不太习惯国内的规矩。没关系，签了字，她就是白家真正的掌权人之一，到时候想怎么解释都可以。”
卫清欢看着白景深那双含笑的眼睛，心中冷笑。
他在撒谎。
那份协议里，所谓的“掌权人”，不过是背负巨额债务的空壳。真正的控制权，随着签字的那一刻，就会全部转移到白景深名下的离岸公司。
而她，将成为那个背负骂名、净身出户的弃子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卫清欢忽然说道，手指点在协议的第二页，那一行关于“自愿放弃继承权及名誉补偿”的条款上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。
白振邦的眼皮颤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被林婉如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什么问題？”白景深手中的钢笔停住了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“这份协议的签署主体，除了我和白家，还有一家第三方机构。”卫清欢抬起头，直视着白景深的眼睛，“‘盛世信托’。但我记得，白家的核心资产托管是在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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