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白家老宅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昂贵的沉香，令人窒息。
卫清欢被“请”进了客房。
房门落锁的那一刻，她听到了外面走廊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，沉稳、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那是保镖。
也是白景深精心布置的牢笼。
房间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，光线暧昧而压抑。卫清欢走到书桌前，指尖划过那冰冷的红木桌面，触感粗糙，像极了白振邦如今枯槁的皮肤。
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，听筒里只有忙音。
信号屏蔽器就在隔壁书房，或者更近的地方。
白景深以为切断通讯就能切断她的退路，但他忘了，猎手往往死于对环境的过度依赖。
卫清欢放下听筒，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按下播放键。
上一章她在饭桌上故意留下的那段对话，此刻正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“是我口误……父亲累了。”
白景深的声音温文尔雅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卫清欢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他看向林婉如的那一眼。
那一瞥，不是求助，而是确认。
他在确认那份协议是否真的无懈可击，还是在确认林婉如是否已经按照他的指示，篡改了某些关键条款？
如果白景深完全掌控文件，他不需要看林婉如。
只有当文件存在变数，或者他根本不懂其中的法律陷阱时，他才会寻求盟友的默许。
这意味着，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的核心内容，并不在白景深手中。
或者说，白景深手中的版本，是假的。
这个念头让卫清欢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她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连接上房间内隐藏的备用Wi-Fi——这是她三个月前就安排好的后手。
屏幕亮起，律师好友周予安的头像跳了出来。
“欢欢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周予安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我拿到了一份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，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。”卫清欢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我需要你立刻帮我分析这行字的法律效力，以及它是否触犯了强制性法律规定。”
“什么小字？”
“‘鹤形图案’隐喻，以及关于受益权撤销的补充说明。”
屏幕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紧接着，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。
“给我发图片。”
卫清欢将刚才在饭桌上偷偷拍下的照片发送过去。
等待的时间漫长如世纪。
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，闪电透过门缝挤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影。
卫清欢盯着那道光影，仿佛看到了白家即将崩塌的根基。
突然，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。
周予安发来了一长串文字。
“欢欢，这行字有问题。”
“第一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四十四条，附义务的遗嘱继承或遗赠，只有在受赠人不履行义务时，经利害关系人请求，法院才可以取消接受遗赠的权利。但这里并没有‘不履行义务’的前提，而是直接预设了撤销条件，这属于无效格式条款。”
“第二，信托受益权的放弃必须书面声明，且一旦做出，不可随意撤销。但这行备注试图通过‘隐喻’的方式保留撤销权，这在法律上是自相矛盾的。如果执行，会导致整个信托结构陷入僵局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