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署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,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红木长桌尽头,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。他面前摊开的不是林浅期待已久的股权确认书,而是一份厚达四十页的《保密与竞业限制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。
“林小姐,”陈律师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,“沈总生前最后的意愿是维护家族声誉。鉴于你此前……某些不当的行为,这份协议是你留在沈氏的唯一机会。”
林浅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们。
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夜色,黄浦江上的游船灯火阑珊,却照不进这间封闭的密室。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桌上那堆文件,最后落在陈律师那只枯瘦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按在一枚丝绒盒子上。
盒子没有打开,但林浅知道里面装着什么。或者说,她刚刚从沈曼妮那里夺回的东西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口袋里,贴着大腿皮肤,烫得惊人。
“我不签这个。”林浅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房间里虚伪的平静。
陈律师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了刻板:“这是沈家董事会一致通过的决议。如果你拒绝签字,根据条款第14条,你将立即失去对父亲遗产的所有控制权,并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或者说是嘲弄。
“并且,过去三年中,你协助沈总进行税务筹划的所有记录,都将作为‘违规操作’的证据,移交税务机关。”
林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就是代价。
沈曼妮要的不是她的命,而是要毁掉她的职业生涯。对于一个靠专业立足的法律人来说,背上污点比死亡更可怕。
“所以,”林浅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沈曼妮让你拿这个来逼我?她以为这样就能掩盖那些被转移的资产?”
“请注意你的措辞,林小姐。”陈律师冷冷地打断她,“这里是法律场所,不是法庭。我们只谈契约精神。”
“契约精神?”林浅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如果契约的基础是欺诈和胁迫,那它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。
S字铂金戒指。
刚才在洗手间,她从沈曼妮脚边捡起时,还带着对方指尖残留的温度和颤抖。此刻,它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,内侧那个小小的“L”字样若隐若现。
但这还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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