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木味道,混合着沈曼妮身上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玫瑰香水味。
林浅背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镜,指尖还残留着签字时钢笔冰冷的触感。
她并没有像沈曼妮预料的那样瘫软在地或痛哭流涕。
相反,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刚刚出鞘、尚未饮血的利刃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沈曼妮站在门口,正对着镜子补妆。
那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梳妆台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节奏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从容,反而藏着一种被窥探后的慌乱。
那种慌乱很细微,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鸟,明明撞得头破血流,却还要维持羽毛的整洁。
林浅转过身,目光落在沈曼妮右手的食指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昨晚离开前,林浅将那枚刻有“S”字的铂金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上。
那不是继承人的位置。
那是一个警告的位置。
也是一个宣示主权的信号——虽然只是暂时的。
“我笑你太天真。”
林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,“你以为签了字,我就成了你的傀儡?沈曼妮,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法律,也不懂什么是控制。”
沈曼妮的手顿住了。
镜子里的女人转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:“不懂?那你倒是说说看,你现在算什么?沈氏信托的守护者?还是沈家豢养的宠物?”
“是猎手。”
林浅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逼近沈曼妮,直到能闻到对方呼吸中颤抖的气息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揭穿你偷窃信物的丑闻。”
林浅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的耳膜。
“你怕的是我知道三年前父亲破产的真正原因。”
沈曼妮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她尖叫道,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尖锐变形。
“那是商业决策失误!是市场波动!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!”
“是吗?”
林浅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。
这本笔记是她过去三年作为外聘法务整理的所有碎片化信息。
其中一页,夹着一张泛黄的童年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沈家老宅的后花园,两个小女孩在玩耍。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,笑得灿烂;另一个穿着深色裙子,眼神阴郁地盯着镜头。
那个阴郁的女孩,就是沈曼妮。
而旁边那个模糊的身影,正是年轻时的林父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铅笔字:*“曼妮,这是浅浅给你的礼物,永远不要弄丢。”*
林浅将照片拍在梳妆台上。
“这张照片,是你父亲在你八岁那年送的生日礼物。”
林浅盯着沈曼妮的眼睛,步步紧逼。
“但你把它藏起来了,对吧?因为你嫉妒。你嫉妒父亲对那个私生女的女儿比对亲生养女更好。”
“住口!”
沈曼妮伸手去抓那张照片。
她的手指剧烈颤抖,正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显得狰狞可怖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照片边缘的瞬间,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陈律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毫无波澜的面具表情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丝绒布。
“沈小姐,林小姐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低沉无起伏,像是机器合成的电子音。
“根据信托协议第42条关于‘保护客户隐私及防止证据灭失’的规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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