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里的空气浑浊而凝滞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射灯,将阴影拉得细长且扭曲。林浅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,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硬物。那枚S字铂金戒指硌着她的掌心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。
门外死一般的寂静。
警察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戛然而止,随后是陈律师慌乱的低语和保镖沉重的呼吸声。他们正在搜索书房,却没有人想到,那个刚刚还在制造混乱的女人,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这处隐蔽的更衣室。
林浅闭了闭眼,调整着呼吸。
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但她感觉不到疼。疼痛是一种清醒剂,让她在那片混沌的绝望中保持绝对的理智。
就在这时,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。
没有敲门声,也没有询问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沈曼妮走了进来。
她并没有带任何人。
身后的门在她踏入的瞬间无声合拢,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重重砸在林浅的心头。
沈曼妮身上还穿着那件高定香槟色礼服,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。她看起来太从容了,从容到仿佛刚才那场鸡飞狗跳的报警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她甚至没有看林浅一眼,而是径直走向角落的洗手台,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声哗哗作响,掩盖了林浅紧绷的神经。
沈曼妮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纽扣,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,仔细地擦拭着手指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优雅与傲慢。
“你躲在这里,是想等我给你递把梯子吗?”
沈曼妮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,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菜单,而不是两个女人在生死边缘的博弈。
林浅没有回答。
她靠在墙上,目光冷冷地盯着沈曼妮的后背。
“陈律师说,你打碎了那只天球瓶。”沈曼妮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那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藏品。你说,如果这份‘破坏力’写进你的行为评估报告里,董事会还会相信你是一个合格的法务吗?”
林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沈曼妮的手段。
她不直接动手,而是通过舆论、通过行业声誉、通过那些看不见的规则,一点点绞杀林浅的生存空间。
“那是正当防卫。”林浅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而且,沈小姐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——如果我不那样做,我现在已经坐在审讯室里,等着背负‘职务侵占’的罪名了。”
沈曼妮轻笑了一声。
她走到林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林浅能闻到沈曼妮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,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从林浅手臂上飘过来的。
“正义?”沈曼妮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嘲弄,“在这个家里,正义是由拥有权力的人定义的。林浅,你以为你手里拿着什么?一本笔记?一张照片?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林浅紧捂着的口袋。
“那些东西,在真正的证据链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林浅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口袋里的戒指再次传来灼热的痛感。
她知道沈曼妮不知道真相。
那枚戒指,不仅仅是首饰。它是林父留给她的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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