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宗祠偏殿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窗外雷声隐隐，像是闷在云层的巨兽低吼，预示着一场暴雨将至。
苏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铜钥匙。
那是内宅库房的钥匙，也是她这三年来步步退让换来的虚名。
此刻，它沉甸甸地压在掌心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，直透心底。
正厅中央，那尊被拆散的鎏金铜漏残骸静静躺在供桌之上。
碎片散落，水迹未干，像是一具被剥去华服的尸体，丑陋而赤裸。
陆廷之站在供桌前，背对着她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僵硬的僵硬。
他穿着祭服，玄色织金，本该庄重肃穆，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田氏跪在一旁，哭得梨花带雨，手中的帕子早已湿透。
“嫂嫂，”田氏抬起头，眼眶红肿，声音颤抖，“兄长也是为了家族颜面，才……才出此下策。”
她咬了咬唇，眼神飘忽地看向陆廷之的背影，似乎在寻求某种默许。
苏婉没有看她，只是轻轻摩挲着钥匙上的纹路。
“颜面？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田妹妹口中的颜面，是用我苏家的陪嫁填补赌债的颜面？还是用赝品欺骗列祖列宗的颜面？”
话音落下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田氏浑身一颤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陆廷之缓缓转过身，脸色苍白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看着苏婉，眼神复杂，有愤怒，有羞愧，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婉儿，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？”
陆廷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，这是祖宗的规矩。你若今日将此事闹大，陆家上下何颜面对待族人？你让我如何自处？”
他在试图用规矩压她。
用长嫂要担待、夫妻情分、家族荣辱这些沉重的枷锁，将她牢牢钉死在沉默的位置上。
苏婉冷笑一声，指尖猛地收紧，钥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规矩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夫君口口声声讲规矩，可当初是谁背着我去赌坊？又是谁趁我不备，偷换了我苏母留下的鎏金铜漏？”
她一步步走向供桌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廷之的心尖上。
“这尊铜漏，是我苏母的遗物，也是苏家内宅权柄的象征。”
苏婉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堆碎片。
“如今，它碎了。但真相，不会碎。”
田氏见状，慌忙爬起身，扑到陆廷之身边。
“嫂嫂！你怎能如此污蔑兄长！”
她指着苏婉，手指颤抖，语气尖酸刻薄：“兄长是为了替你还清那些不知从哪来的亏空，才不得已为之！你一个妇人，管不好账目，反倒怪罪于兄长？”
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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