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。
温苟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颤,剑尖偏离了防御圈三寸。
这一偏,正好撞在卫执事的黑檀戒尺上。
清脆的断裂声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崩断。
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嘶叫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温苟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粗糙的石板上,钻心地疼。
他低着头,看着手中那柄只剩半截的剑柄。
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也是他踏入禁书阁的门票。
“温苟。”
卫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看周围惊呼的外门弟子,目光死死锁在温苟身上。
手里的那把黑檀戒尺,刻满了镇压灵气的符文。
此刻,那些符文正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“你输了。”
卫执事说。
语气里没有嘲讽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温苟抬起头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输得好吗?”
他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自嘲。
卫执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戒尺,指向禁书阁的方向。
“败者入阁。”
“去拿你的剑谱。”
“然后滚出青云宗。”
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李苟躲在柱子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。
他瞪大了眼睛,一脸茫然。
“这就……完了?”
他嘟囔着,“不是说好要切磋三天吗?怎么一招就输了?”
没人理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苟身上。
有人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,也有人疑惑。
只有温苟知道,这根本不是比赛。
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献祭。
他必须输。
而且必须输得干净利落,输得无可辩驳。
只有这样,才能触发“败者入阁”的古规。
也只有这样,才能从卫执事的眼皮子底下,撕开一道口子。
温苟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来。
他的身体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即将枯萎的叶子。
灵根在体内发出哀鸣。
那种枯萎的感觉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若今日不取《断水剑谱》残篇,三日之内,修为尽废。
到时候,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或者死人。
温苟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盛夏的燥热,还有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他自己刚才咬破舌尖时留下的味道。
他转身,走向禁书阁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身后的卫执事,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笔挺的青色官服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手里永远拿着那把黑檀戒尺。
眼神冷硬如铁。
直到温苟跨过门槛,卫执事才动了。
他并没有追上去。
而是站在原地,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。
动作很慢。
很谨慎。
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温苟已经走到了门前。
他听到了身后细微的摩擦声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回头,就会犹豫。
而犹豫,意味着死亡。
青铜门缓缓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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