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。
温苟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颤,剑尖偏离了防御圈三寸。
这一瞬的失误,不是意外。
是精心计算的陷阱。
也是他向卫执事递交的第一张投名状——以败北为代价,换取进入禁书阁的资格。
此刻,他站在这座被世人称为“禁书阁”的地方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。
不是陈年旧纸的霉味。
也不是阴湿地窖的腐臭。
而是熟悉的、属于卫执事书房里的味道。
干燥、沉重、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温苟深吸一口气,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体内的灵根正在枯萎。
那种枯竭感如同干涸河床上的裂纹,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若今日不取《断水剑谱》残篇,三日之内,修为尽废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哪怕是以自毁的方式。
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那些符文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慢流动,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卫执事就站在门前。
他穿着笔挺的青色官服,衣角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那把刻满符文的黑檀戒尺,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声音不大,却震得温苟耳膜生疼。
“进来。”
卫执事的声音冰冷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就像是在宣判死刑。
温苟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石板路粗糙不平,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无数弟子失败后的汗水与泪水。
盐渍在石缝间泛白,像是无声的墓碑。
他走到卫执事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刚好在黑檀戒尺的攻击范围内。
只要卫执事抬手,他就会被拍成肉泥。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
温苟问。
语气慵懒,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怕啊。”
卫执事淡淡道,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抬起戒尺,指向温苟胸口。
“晨考半招,故意露出破绽,依古规入阁。这是外门考核的铁律,无人敢违。”
温苟笑了。
笑容苦涩。
他知道卫执事在说什么。
“晨考半招”。
这四个字,从第一章开始,就像一根刺,扎在青云宗每个人的心里。
第一章,它只是温苟故意露出的破绽。
第二章,它被卫执事记录在案,成为罪证。
第三章,长老们争论是否构成作弊。
第四章,它被转化为进入禁书阁的凭证。
第五章,它被用来交换禁忌剑谱的第一页。
第六章,它彻底崩解,变成温苟体内失控的剑意。
如今,第七章。
它还在动。
而且,动得更深了。
“既然进了阁,就该守阁里的规矩。”
卫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这里的墙壁,刻满了针对你这种残缺灵根的克制符文。只要你灵气波动超过一线,就会引发反噬。”
他说着,手指轻轻划过旁边的石壁。
指尖所过之处,符文亮起幽蓝的光芒。
那光芒并不耀眼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温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破解锁魂阵时的黑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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