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。
温苟站在演武场中央,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颤。
剑尖偏离了防御圈三寸。
这一瞬的破绽,在旁人眼里是失误,在他心里却是精心计算的陷阱。
烈日当空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粗糙的石板路上,瞬间蒸发成白色的盐渍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眼神却死死盯着下方的动静。
卫执事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把刻满符文的黑檀戒尺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很轻,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“温苟。”
卫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,不带一丝感情色彩。
“你输了。”
没有疑问句。
只有陈述。
外门考核,一招定生死。
刚才那一剑,他故意露出了“半招残局”的漏洞。
那是第一章里他故意露出的破绽,第二章被卫执事记录在案成为罪证,第三章被长老们争论是否构成作弊,第四章转化为进入禁书阁的凭证,第五章用来交换禁忌剑谱的第一页。
现在,第六章。
它彻底崩解,变成温苟体内失控的剑意。
少了一格。
换了一种形态。
签了一份生死状。
“弟子技不如人,甘拜下风。”
温苟低下头,声音慵懒,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不过,卫执事,这‘败者入阁’的古规,您不会忘了吧?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李苟挤在最前面,咋咋呼呼地喊道:
“哎呀呀!真输啦?我就说嘛,温苟那小子哪是练武的料,分明是想走歪门邪道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打量着卫执事的脸色。
作为卫执事的远房亲戚,他一直在监视温苟的一举一动。
他知道,卫执事最想看到的,就是温苟违规。
只要抓住把柄,就能名正言顺地将这个隐患清除出宗门。
卫执事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温苟,看向高台上的赵长老。
赵长老轻轻咳嗽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长老慢条斯理地说道,打起了官腔。
“既然温苟自愿认输,按照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条,败者可入禁书阁查阅典籍三日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表面上是在维护宗门的平衡,实际上是想借机打压卫执事的专权。
如果卫执事不放人,就是破坏规矩。
如果放人,禁书阁里的秘密迟早会泄露。
这是一步死棋。
卫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黑檀戒尺,指节泛白。
“好。”
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眼神冷冽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带路。”
温苟抬起头,迎上卫执事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。
原本轻松的退场,变成了生死博弈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灵根正在枯萎,若今日不取剑谱,三日之内修为尽废。
他必须进去。
哪怕前方是地狱。
通往禁书阁的路,是一条狭窄阴暗的石阶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卷宗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。
这种味道,温苟很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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