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,余音在演武场上空震颤。
温苟趴在粗糙的石板路上,背脊贴着滚烫的地面。
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袍,盐渍在白昼的烈日下析出,刺得皮肤生疼。
他不敢动。
哪怕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一点,肺叶里那团即将枯竭的灵气就会彻底断裂。
三天前,他的灵根开始枯萎。
像一株被抽干水分的枯草,从根部向上蔓延至死。
若今日不取回《断水剑谱》残篇,他便是一具活着的尸体。
此刻,怀里的竹简硬邦邦地硌着肋骨。
那是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唯一能救命的解药。
温苟艰难地翻了个身,侧头看向禁书阁消失的方向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废墟,没有烟尘。
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痕,像是大地被利刃切开后又迅速愈合。
“怪事啊……”
远处传来李苟咋咋呼呼的声音,带着几分惊恐和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“卫执事连个人影都没了!禁书阁怎么就没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
演武场上死寂一片。
赵长老站在高台阴影里,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,眼神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。
而卫执事不见了。
那个穿着青色官服、手持黑檀戒尺的男人,连同他那套铁律般的规矩,一起消失了。
温苟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“呵,跑得倒是快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双腿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经脉里的灵力已经紊乱到了极点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现在回到宗门外门,等待他的只有两个选择:
要么被卫执事的亲信当场格杀,以儆效尤。
要么成为无根之人,被逐出青云宗,流落江湖等死。
他必须去一个地方。
一个卫执事绝对想不到,却又不得不去的地方。
禁书阁的密室角落。
那里还留着他刚才引爆阵法时,故意遗落的半截木剑。
以及,那本《断水剑谱》第一页上,那些尚未干涸的血字。
温苟拖着沉重的步伐,绕过了围观的人群。
没有人敢拦他。
刚才那场爆炸虽然短暂,但足以震慑所有人。
尤其是当禁书阁凭空消失后,整个外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
规矩不再是不可触碰的铁壁。
而是可以被打破的玻璃。
温苟穿过长长的回廊,来到禁书阁外围的废弃偏殿。
这里曾是存放破损卷宗的地方,如今已荒废多年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霉味,混合着灰尘的气息。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屋内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,照亮了漂浮的尘埃。
角落里,那半截木剑静静地躺在地上。
剑尖处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“半招残局”崩解后的余韵。
第一章,它是温苟故意露出的破绽。
第二章,它被卫执事记录在案,成为罪证。
第三章,长老们争论它是否构成作弊。
第四章,它转化为进入禁书阁的凭证。
第五章,它被用来交换禁忌剑谱的第一页。
第六章,它彻底崩解,变成温苟体内失控的剑意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成了钥匙。
温苟捡起那半截木剑。
指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他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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