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。
温苟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颤,剑尖偏离了防御圈三寸。
这一瞬的失守,在外门演武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,被无限放大。
“输了。”
李苟站在看台边缘,嘴里嚼着糖葫芦,含糊不清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他眯着眼,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,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传闻的真实性。
卫执事站在高台上,青色官服纹丝不动。
他手里那把刻满符文的黑檀戒尺,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是灵力激荡的前兆。
温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垂下头,任由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粗糙的石板路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。
“败者入阁。”
赵长老慢条斯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官腔,“依青云宗古规,外门考核失利者,若心有不甘,可入禁书阁外围,寻一‘缘’字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演武场上凝固的空气。
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。
禁书阁?那个连内门弟子都鲜少涉足的地方?
卫执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知道温苟在赌。
赌那个所谓的“古规”,赌赵长老想要打压他的心思,更赌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可告人的渴望。
但卫执事不会让温苟如愿。
他要的不是规矩,是杀鸡儆猴。
“温苟。”
卫执事的声音冰冷,如同铁块撞击岩石。
“你以‘半招残局’为引,故意露出破绽,以此触发败者条款。此乃投机取巧,扰乱考纲。”
他抬起手,黑檀戒尺指向温苟。
“按律,当废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废修为?
对于灵根已经开始枯萎的温苟来说,这比死还难受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甚至,他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。
“执事大人说笑了。”
温苟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我只是输了一招。至于怎么输,怎么触发规则,那是我的本事。您若觉得不公,大可现在就把我打死在这里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慵懒,却藏着狠劲。
“毕竟,一个将死之人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卫执事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温苟话语中的陷阱。
如果现在动手,不仅违背了“败者入阁”的古规,还会坐实他公报私仇的罪名。
赵长老那边,正等着抓他的把柄呢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卫执事冷哼一声,戒尺上的符文光芒大盛。
“既然你想去,老夫就送你一程。”
他大手一挥。
一股磅礴的灵力压迫下来,如同泰山压顶。
温苟脚下的石板碎裂开来。
他没有反抗。
因为反抗只会加速死亡。
他要做的是——进去。
哪怕是以囚徒的身份。
……
禁书阁外围。
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凝重十倍。
黑色的金属书架高耸入云,上面摆放的不是书籍,而是一个个密封的石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,混合着陈旧卷宗的霉味。
温苟踉跄着走进这片区域。
他的灵根在剧烈疼痛中发出哀鸣。
三日之内,若不修复,他将彻底沦为凡人。
怀里的《断水剑谱》残篇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那是他用籍贯换来的命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
沉重,缓慢,却步步紧逼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