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。
禁书阁外的青铜大门紧闭，像一张沉默的巨口。
温苟站在门槛外，后背早已湿透。汗水顺着脊背滑落，在粗布衣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盐渍。那枚回春丹的药力正在迅速流逝，灵根枯萎的刺痛感如同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骨髓。
他不能动。
卫执事说过，不许踏入半步。
只要脚掌离开这块青石板，哪怕只有一寸，戒尺就会落下。
但温苟知道，真正的危险不在卫执事的戒尺下，而在那扇门的结界里。
“罪人入阁，需持‘赎罪券’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，带着那种慢条斯理的嘲弄：“半招残局，既是破绽，也是钥匙。若你连这层规矩都看不懂，便只能烂在这里。”
温苟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看懂？
他当然看懂了。
晨考之上，他故意卖出的那一记破绽，名为“失误”，实为“求死”。
在外门考核中，唯有败者且带有重大违规嫌疑者，才有资格进入禁书阁外围接受复核。这是青云宗百年来的铁律，也是卫执事维护公正的最后遮羞布。
如今，他成了那个“违规者”。
但他要的不是清白，是入场券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阴影笼罩了他。
李苟从侧面的石阶上跳了下来，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，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“哟，温师弟，这就撑不住了？”李苟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卫执事可是说了，半个时辰后回来。你这副德行，怕是等不到那时候，就被守阁傀儡当成垃圾扔出去了。”
温苟没理他，目光死死盯着石门下方那块黯淡的黑石。
那是结界的能量节点。
只有持有特定令牌的人，才能激活它。
他没有令牌。
但他有别的办法。
温苟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喉头的腥甜，抬起颤抖的手，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卫执事刚才随手扔给他的“初审记录单”。
上面盖着外门执法堂的朱砂印泥，墨迹尚未完全干涸，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字：
【半招残局】。
第一章，它是破绽。
第二章，它是罪证。
第三章，它是争论焦点。
第四章……
温苟的手指摩挲过那行字，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。
他将这张单子举高，对准了石门上的黑石。
阳光透过云层缝隙，恰好落在那张纸上。
朱砂印泥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，与黑石表面的纹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振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脚下传来。
李苟愣住了，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疯了？”李苟瞪大了眼睛，“那是初审记录！没有赎罪券，没有通行令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温苟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黑石表面，原本黯淡的石纹开始缓缓流动，像是被唤醒的血液。
那张纸上的墨迹，竟然开始自行游走。
“半招残局……”温苟低声喃喃，“既是罪证，便是筹码。”
按照宗门古规，凡因“特殊战损”或“规则漏洞”导致的败局，皆可申请“以错抵过”。
虽然从未有人成功过，但这条规矩就写在禁书阁入口的《门规》第一页。
卫执事以为他在找死。
其实，他在赌命。
黑石的光芒越来越盛，最终投射出一道光束，打在温苟手中的纸片上。
纸片瞬间燃烧起来。
不是火焰，而是金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顺着纸面蔓延，最终汇聚成一张崭新的票据形状。
【罪人赎罪券·临时】。
有效期：一炷香。
用途：查阅禁书阁底层档案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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