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,日头已经毒辣得能把石板路晒出油来。
温苟被两名执法弟子夹在中间,脚底摩擦着粗糙的青石台阶。每走一步,膝盖骨都在隐隐作痛,那是灵根枯萎带来的幻痛,也是身体即将崩溃的前兆。
他低着头,看似垂头丧气,实则余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穿着青色官服的身影。
卫执事走在最前,步伐稳健,手中的黑檀戒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。那声音很轻,但在温苟耳中,却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温苟。”
卫执事突然停下脚步。
身后的执法弟子猛地刹住车,温苟踉跄了一下,差点跪在地上。他稳住身形,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、慵懒又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。
“执事大人有何吩咐?”
卫执事转过身,眼神冷硬如铁。他没有看温苟的脸,而是盯着温苟袖口微微鼓起的一小块轮廓。
那条泛黄的纸条,还在里面。
“本座刚才说过了,暂缓处罚。”卫执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但‘暂缓’不代表‘无罪’。在赵长老裁决之前,你仍是嫌疑人。”
他抬起手,戒尺指向右侧一条偏僻的石阶岔路。
“去那边待命。那里是禁书阁的外围缓冲区,没有外人,方便本座单独询问细节。”
温苟心里咯噔一下。
单独询问?
外门演武场有众目睽睽,有铜钟监控,有律例碑文。一旦进了那条岔路,那就是卫执事的私人领域。在那里,规矩就是卫执事的心情。
如果他想杀人,只需要说一句“嫌疑人试图反抗”,然后一戒尺拍碎喉咙。连血都不会溅到旁人身上。
“执事大人,”温苟嘴角的笑意僵了僵,随即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,“这里人多眼杂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……传出去,对宗门名声不好吧?”
“名声?”卫执事冷笑一声,向前逼近一步,“作弊者不配谈名声。跟不跟我走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。
那种急躁,不是来自对规则的维护,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、被勾起的欲望。
温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他在赌。赌卫执事不敢在这里动手,因为赵长老的人就在高台阴影里看着。但他也赌卫执事急于得到答案,急于确认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是否真的与三十年前的笔记有关。
“我走。”温苟叹了口气,像是认命般松开了紧绷的肩膀,“只是,执事大人,我的灵根快断了。若是在路上死了,这罪名扣在我头上,恐怕不太公平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灵根的枯萎感正在顺着脊椎向上爬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神经。
卫执事眯起眼睛,似乎在权衡。
就在这时,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。
“慢着。”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。
赵长老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高台,手里拄着一根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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