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池旁的水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，像是一层湿冷的裹尸布，死死缠在谢无妄的神经上。
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瞳孔深处倒映着一行行疯狂跳动的红色报错代码。
那是“报错代码碎片-09”留下的余烬。
它不再是一串冰冷的数据，而是变成了阿鬼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意识洪流。
现在，这股洪流正试图冲破阿鬼的精神防线，反向入侵谢无妄刚刚建立的神经链接通道。
「该死……」
谢无妄咬紧牙关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残影。
他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每一秒，都是生死时速。
谭总并没有真的放过他。
所谓的“观察期”，不过是一张温柔的网。
只要阿鬼崩溃，或者“碎片-09”暴走，谢无妄就是第一个背锅的替罪羊。
「谢无妄！我的头……好痛！」
耳机里传来阿鬼凄厉的惨叫，夹杂着电流的杂音。
那个落魄玩家此刻正蜷缩在下城区某个阴暗的角落，浑身抽搐。
他以为自己在赌一把大的，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谭总棋盘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而谢无妄，是负责清理棋子的清道夫。
「闭嘴。」
谢无妄的声音冷硬如金属摩擦。
他没有安抚，只有指令。
「调整呼吸频率至每秒两次。激活第三层防火墙，手动覆盖错误指针。」
这是规则。
也是代价。
要想稳住即将崩盘的阿鬼，就必须用他自己的精神力作为缓冲垫。
谢无妄闭上眼，将意识顺着链接深入那片混沌的数据海洋。
那里是一片废墟。
破碎的代码块像玻璃渣一样漂浮着，每一片都割裂着他的感知。
而在废墟的中心，一团黑色的阴影正在凝聚。
那是阿鬼体内被压抑的“哥哥”意识——谢无忧。
三年前失踪的天才黑客，如今成了这段报错代码的核心载体。
「你又是谁？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谢无妄的脑海响起。
不是通过音频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突触。
谢无妄眉头微皱。
「我是来修复漏洞的人。」
他在意识空间中构筑出一道透明的屏障，试图将谢无忧的意识隔离开来。
但谢无忧没有退让。
相反，那团黑色阴影猛地膨胀，化作无数尖锐的数据刺针，狠狠撞向谢无妄的屏障。
「修复？你们这些人，只会掩盖真相！」
谢无忧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绝望。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你在找什么？你也想找到我消失的原因，对不对？」
谢无妄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插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锁孔。
他一直隐瞒的秘密，竟然在这个陌生的意识面前无所遁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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