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雨巷尽头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谢无妄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三毫米处。
指尖没有颤抖，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感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屏幕上的红色报错代码正在疯狂跳动。
那是「报错代码碎片-09」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段静止的、诱人的十六进制字符串。
它活了。
它像一条被切断尾巴的毒蛇，在阿鬼那具抽搐的躯体与谢无妄的终端之间建立了一条脆弱的桥梁。
桥的那头，是谭总那双如扫描仪般锐利的眼睛。
桥的这头，是阿鬼体内逐渐苏醒的哥哥的声音。
「还有四十秒。」
谢无妄低声说道。
语速平稳，字字清晰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。
他不需要回头，也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压迫感。
谭总的保镖已经堵住了巷口。
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雨水摆动，像是一排沉默的墓碑。
而房间里，阿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拉动风箱，发出破败的嘶鸣。
「……哥哥……」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比刚才更清晰，也更绝望。
谢无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去听声音的内容，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那行不断刷新的日志里。
他在找那个间隙。
那个系统审计接口无法覆盖的、只有零点几秒的逻辑漏洞。
谭总拥有最高权限，他能追踪每一笔异常数据流动。
但他有一个盲区。
那就是人类情感引发的生物电信号波动。
当一个人的意识深处产生剧烈的情绪共振时，系统的传感器会产生短暂的延迟。
就像心跳过速时，脉搏监测仪会漏掉一次跳动。
这就是规则。
也是谢无妄唯一的武器。
「老K。」
谢无妄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和电流的杂音。
「如果你能听到，记住这个哈希值的前六位。」
他没有看门口，也没有看阿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窗口上。
那里是一个加密的邮件发送界面。
收件人：老K。
主题：【结算】。
附件：一段经过多重混淆的代码片段。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遗书。
或者说，是投名状。
谢无妄知道，老K是个商人。
商人只相信利益，不相信忠诚。
只要这段代码的价值足够大，老K就会成为他在黑市之外的唯一眼线。
哪怕他只是个中间人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谭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并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他在等。
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。
他知道谢无妄逃不掉。
也知道谢无妄救不了阿鬼。
「我在清理痕迹。」
谢无妄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每一个按键落下，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机械轴体的反馈，也是倒计时结束的提示。
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开始变色。
从警示的红，变成了稳定的绿。
不，不是绿色。
是黑色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