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江城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程默站在后厨的操作台前。
面前是五十斤高筋面粉。
旁边是一桶浑浊的生水。
还有那碗昨晚剩下的老面引子，散发着酸涩的气息。
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。
那是神经损伤后的代偿性变异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双手失去了温度感知。
就像两块冰冷的木头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带动胸腔起伏。
他伸手去拿那碗老面引子。
指尖触碰到瓷碗边缘的瞬间，停顿了一秒。
没有热度。
也没有凉意。
只有粗糙的触感。
他必须凭借肌肉记忆，分辨出哪一个是水，哪一个是引子。
一旦倒错。
五十斤面粉报废。
非遗美食节的选拔赛资格，彻底丧失。
身后的卷帘门被拉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但手机屏幕的蓝光，透过厨房的门缝渗进来。
那张印有二维码的黑色亚克力立牌，就在门口。
它原本立在收银台旁。
此刻，它孤零零地靠在墙边。
碎片散落一地。
这是柳生砸烂它之后，留下的残骸。
程默记得，就在昨天深夜。
柳生撕碎了那张“停业整顿”的红头文件。
恶意代码锁定了二维码。
显示错误的金额。
程默手动修改了背后的收款账户。
指向了一家慈善基金。
然后，他用擀面杖，砸碎了那块亚克力板。
碎片中，露出了里面藏着的旧式账本的一角。
现在，那块账本不见了。
被柳生带走了。
或者说，被那些ID为「幻影传媒-01」的人带走了。
程默收回思绪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。
左手拿起水桶。
右手端起瓷碗。
他在赌。
赌自己的肌肉记忆，还能不能骗过大脑。
手腕翻转。
液体倾泻而下。
哗啦。
声音清脆。
不是粘稠的流动声。
是水。
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倒错了。
他把生水，当成了老面引子。
或者，他把老面引子，当成了生水。
不。
更糟糕的是。
他分不清。
因为止痛药的副作用，让他的注意力涣散如沙。
面团在盆中开始吸水。
原本松散的面粉，迅速结块。
颜色变得灰暗。
不像正常发酵的面团那样洁白微黄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。
程默没有停手。
他将双手插入面团。
按压。
折叠。
推揉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仿佛这双手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，拥有了独立的意志。
面团在他的手下，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那种声音，像是骨骼错位时的咔咔声。
程默的手背上，青筋暴起。
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蛇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能感觉到阻力。
面团越来越硬。
也越来越粘手。
它在抗拒。
仿佛在抗议这种错误的配方。
但程默不管。
他知道，一旦停下，前功尽弃。
他加大了力度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