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江城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，程默推开面馆后厨的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不是面粉香，是死水味。
他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只有空洞的回声。
没有水流。
物业已经按柳生的指示，切断了这栋老建筑的水电供应。
断水断电的通知单贴在门上，红头文件像一道封条，盖住了这家百年面馆最后的呼吸权。
程默没看那张纸。
他转身走向角落。
那里堆着三桶备用的纯净水，和一台便携式卡式炉。
这是他和时间赛跑的唯一筹码。
面团已经在盆里醒了一个小时。
因为室温骤降，发酵速度比平时慢了整整一倍。
如果不用热水，面团会发硬，失去弹性。
如果水温太高，酵母会死，面条会烂。
程默打开卡式炉。
蓝色火苗窜起。
他将水壶坐上，动作没有任何停顿。
他的眼神落在墙上的电子钟上。
04:15。
距离“非遗美食节”选拔赛正式开场，还有六个小时。
但对他来说，这是一场倒计时。
柳生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前门被直播间的长枪短炮堵死，后门被保安封锁。
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后厨，成了孤岛。
程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。
擦手。
一遍。
两遍。
直到皮肤泛红。
他拿起那块祖传的木质案板。
黑色的木纹里嵌满了岁月的油脂。
这是他要毁掉的东西。
也是他要证明的东西。
按照柳生的要求，只要砸碎这块案板，签下那份MCN独家经纪约，就能获得百万签约费。
否则，今天之后，这里将变成废墟。
程默举起案板。
手腕悬空。
他没有砸下去。
而是轻轻放下。
然后，他抓起一团面团。
扔在案板上。
砰。
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心跳。
他双手按住面团。
开始揉。
没有蒸汽，没有热气。
冰冷的空气让面团变得僵硬。
普通厨师这时候会犹豫，会加温水，会求助工具。
程默没有。
他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那是神经末梢在极度寒冷下的痉挛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本能覆盖。
他的手掌贴合着面团。
感受它的纹理。
它像一头受惊的野兽，试图挣脱束缚。
程默的手指陷入面团。
按压。
折叠。
推压。
每一次发力，都精准地控制在毫厘之间。
他在用体温焐热面团。
不，是在用肌肉记忆唤醒它。
围观的人群挤在前厅，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刷。
「这就放弃了？」
「柳生说得对，没有设备就是垃圾。」
「这手法太慢了，完全不符合现代节奏。」
小雅站在人群边缘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不敢看程默的手。
她知道自己在直播间带节奏制造焦虑的事迟早要爆。
但她更怕失去这份高薪工作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后台数据。
流量正在下跌。
柳生给的KPI压力像一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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