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江城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卷帘门拉起的刺耳摩擦声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开了夜的喉咙。
程默站在门口。
手里那碗未煮的面条，洁白如玉，静静地躺在不锈钢盆里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举着手机的人，等那些带着目的的眼睛。
小雅站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机屏幕亮着，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弹幕像暴雨一样刷过：
「碰瓷专业户！」
「为了流量连祖宗手艺都不要了？」
「报警！这种人就该抓起来！」
柳生的水军来了。
他们不需要逻辑，只需要情绪。
程默看都没看小雅一眼。
他弯下腰，从那一堆亚克力碎片的中央，捡起那块印有二维码的黑色立牌残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指尖。
血珠渗出来，滴在白色的二维码上。
原本干净的黑色方块，瞬间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。
就像某种古老的图腾，被献祭时的印记。
程默用拇指擦去血迹。
二维码依然清晰。
但他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。
他转身，走向店内那张早已空荡荡的操作台。
那里，还残留着昨夜打斗的痕迹。
面粉撒了一地，像是一场雪后的荒原。
程默蹲下身。
开始和面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个揉捏，都像是在与空气角力。
面团在他的手下，逐渐有了生命。
它不再是一团死物。
它在呼吸。
在挣扎。
在试图冲破束缚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，更加疯狂。
「装神弄鬼。」
「想博同情是吧？」
「这手速，肯定是提前准备好的。」
程默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手中的面团。
还有那碗未煮的面条。
那是给陈伯的。
也是给他的。
更是给这个时代的。
六点整。
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，照在面馆门口的招牌上。
「龙须面局」四个字，斑驳陆离。
赵队来了。
他穿着制服，眉头紧锁。
身后跟着两名辅警。
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没有人敢拦执法者。
但也没有人离开。
所有人都盯着程默。
盯着那双手。
盯着那个U盘。
程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将揉好的面团，分成三份。
一份装入保鲜盒。
一份放入冰箱。
最后一份，他拿在手里。
这块面团，比拳头大，比心脏重。
它承载着一段被篡改的历史。
一段被流量扭曲的记忆。
程默抬起头，看向赵队。
「赵队。」
声音不大。
却像是一块石头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赵队停下脚步。
目光复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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