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江城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，程默推开地下室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气息。
这里是面馆的“心脏”，也是那张黑色亚克力立牌真正的藏身之处。
程默没有开灯。
他熟练地摸到墙角的配电箱，指尖在几个开关上快速跳跃。咔哒。咔哒。
只有最里面那个标着“备用电源”的红灯亮了起来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，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。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冷硬而沉默。
屏幕上，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。
那是昨晚赵队签字后，程默连夜重写立牌底层逻辑的程序。
原本的计划很简单：倒计时归零，播放柳生洗钱的录音，然后切断所有网络连接，让这张立牌变成一块废铁。
但此刻，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连接异常：收款链接已重定向】
程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停顿。
他没有皱眉，也没有叹气。
只是将左手搭在桌沿，右手食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。
咚。咚。
两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点开网络追踪日志。
IP地址显示为本地局域网的一个未知节点。
柳生。
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，程默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果然。
柳生不仅贴了停业整顿的通知，还在物理层面动了手脚。
他拔掉了立牌原本的Wi-Fi模块，换上了一个带有恶意跳转脚本的蓝牙发射器。
只要有人靠近三米内，手机扫码就会自动跳转到一个伪造的支付页面。
页面上写着：“程默面馆·限时特惠套餐”。
价格低得离谱，甚至低于面粉成本。
一旦顾客付款，资金不会进入程默的账户，而是流向一个离岸空壳公司。
更致命的是，那个页面底部有一行小字：
“因系统故障导致多扣费，请保留订单截图联系客服理赔。”
这是典型的杀猪盘套路。
用低价引流，用诈骗收割，最后用虚假客服拖延时间，等警方介入时，钱早就洗白了。
程默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霉味似乎变得更浓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经济问题。
如果今天开店，那些被诱导付款的顾客会立刻投诉。
市场监管的人已经来过一次，这次如果再出现大规模欺诈指控，店铺会被永久吊销执照。
而且，柳生手里还有那份抵押合同。
一旦产生纠纷，银行会直接查封资产。
退路，断了。
程默睁开眼，眼神清明如刀。
他不能躲。
躲，就是认输。
而且，陈伯今天还要来。
还有那些等着看戏的邻居，等着踩一脚的同行。
他必须在这里，把这一局破掉。
程默打开抽屉，拿出一块黑色的绝缘胶带。
他将它撕成两半，贴在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和麦克风位置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走向角落里的杂物堆。
那里堆满了废弃的面粉袋和破损的竹匾。
他从一堆杂物底下，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铜管。
铜管表面布满了划痕，顶端磨得锋利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擀面杖改制而成的工具，专门用来疏通堵塞的水管和电路。
程默握住铜管，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。
那种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的老茧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他走到立牌的存放箱前。
箱子是密封的，为了防止雨水侵蚀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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