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三刻。
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濒死的喘息，卷着陈年的油烟味和发酵过度的酸气。
程默站在案板前，双手垂在身侧。那双手苍白，指节粗大，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蜿蜒，那是神经损伤后强行代偿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它们静得像两块枯木。
“叮——”
手机提示音在死寂中炸响，刺耳，尖锐。
小雅缩在角落，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惨白的脸。她手指颤抖地划拉着屏幕，声音发紧：“程哥……后台疯了。‘幻影传媒’那个空壳公司，刚才又砸了五十万。不是真人刷单，是算法自动托管。”
程默没抬头。
他抓起一团醒好的面团。
面团柔软，带着体温般的湿度。他拇指按压，掌心推揉。动作缓慢，却有着金属齿轮咬合般的精准。
“柳生呢？”程默问。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他在前面直播。”小雅咽了口唾沫，“他说……这是最后的收割机会。只要赵队不来，这碗面就能卖出一千万的估值。”
程默停下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后厨，落在前厅那块黑色的亚克力立牌上。
立牌上的二维码还在闪烁红光。
但这一次，红光不再是打赏激增的信号。
而是警告。
“砰！”
卷帘门被粗暴地拉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店内，吹灭了灶台上的火苗。
一队穿着制服的人影涌入。为首的男人戴着大檐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张脸。但他胸前别着的市场监管执法证，在闪电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赵队。
程默认得他。三年前，父亲还在世时，赵队还是个小队员，曾偷偷塞给父亲一袋止痛药，因为发现老人在深夜里疼得直不起腰。
赵队身后，跟着几个辅警，以及一个穿着剪裁考究西装的男人。
柳生。
他手里举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，镜头正对着程默。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、油腻的微笑。
“各位家人们，看好了。”柳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狭小的店面，“这就是所谓的‘非遗守护者’。为了维持人设，长期服用强效止痛药，导致手部神经痉挛，甚至可能产生幻觉。这种精神状态，怎么保证食品安全？”
程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面团在他掌心中变形，却没有断裂。
“柳生。”程默开口，只说了两个字。
柳生打了个响指，示意赵队上前。
赵队走到案板前，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食材，最后落在程默那双颤抖的手上。他的眼神复杂，既有公事公办的严厉，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“程默。”赵队翻开手中的记录本，语气冰冷，“接到匿名举报，称你涉嫌非法添加违禁成分，且存在严重的精神健康问题，威胁公共食品安全。现在，我要对你进行突击检查。”
“我没有加东西。”程默说。
“证据呢？”柳生插话，语速极快，“程老板，你的直播间可是说了，你的手艺是‘天赋异禀’。如果连基本的生理控制都做不到，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