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盛世国际”拍卖行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大厅内,原本奢华典雅的氛围瞬间崩塌。
季承泽瘫软在地,那张曾经不可一世、总是挂着傲慢微笑的脸,此刻呈现出诡异的紫绀色。他的双眼暴突,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,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“荷荷”声。
周围那些刚才还对他阿谀奉承的权贵们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散开。
有人捂住口鼻,仿佛他身上的臭味会传染瘟疫;有人掏出手机,镜头对准这个即将倒台的豪门长子,眼神中不再是敬畏,而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濒死时的兴奋与贪婪。
“保安!封锁出口!”
林婉尖叫着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乱响。她脸色苍白,手指死死攥着名牌包带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,一旦季承泽出事,自己就是第一个替罪羊。
田默站在人群中央,白大褂的一角沾上了地上的积水。
他没有看季承泽痛苦挣扎的样子,也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目光。
他的目光,冷冷地落在季承泽微微张开的嘴唇上。
那里,残留着一丝未完全吞咽下去的白色粉末。
以及,一枚碎裂的胶囊壳。
那是“龙涎”。
贯穿这六章诅咒的核心。
第一章,它还在季承泽嘴里,是保命的仙丹;第二章,被田默从死神手中抠出,吐在地上,成为证据;第三章,它是田默手里唯一的筹码;第四章,季家动用一切力量试图销毁,将它包裹进加密的文件链;第五章,警方封存,作为物证锁进保险柜;第六章,田默捏碎它,化作复仇的尘埃。
而现在,尘埃落定。
但田默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那枚胶囊壳里的成分,不仅仅是假药。
是一种高浓度的神经毒素,混合了一种他在黑市文献中见过的罕见生物碱——“血引”。
这种成分,通常只出现在地下器官交易的催熟剂里。
它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极强的生命力,代价是透支未来的健康,甚至直接导致多器官衰竭。
季承泽吞服它,不是为了养生。
是为了在破产前,维持最后一点清醒和体力,去转移资产。
田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泥点。
“让他闭嘴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迅速围拢过来,手中的橡胶棍指着田默的胸口。
“田医生,你涉嫌扰乱公共秩序,非法医疗干预。”领头的保安面无表情,眼神却透着寒意,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田默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,这是季家安排的陷阱。
只要他被带走,哪怕只是几个小时,季承泽就会被秘密送进私立医院,所有的证据都会被清洗。
而他,将因为“无证行医”和“破坏现场”,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积蓄已经全部垫付了之前的调查费用,现在连打车回家的钱都没有。
如果今天不能把季承泽留在公立医院,他就再也找不到机会了。
“他在窒息。”田默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,“如果不立刻进行气管切开,三分钟内脑死亡。”
“那是医生的事。”保安冷笑,“轮不到你一个落魄医生指手画脚。”
田默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这不是为了攻击。
而是为了救人。
或者说,为了抓住唯一的证据。
季承泽的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指甲嵌入皮肉,鲜血渗出。他的瞳孔开始扩散,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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