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省城郊外，废弃化工厂的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气，钻进田默的鼻腔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绿色的追踪光点，在屏幕上剧烈跳动，最终停在一个坐标上。
三号仓库。
林婉去了那里。
带着那份伪造的数据硬盘，和季家即将转移的核心账目。
田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冷得像冰。
但他心里有一团火。
那是复仇的火。
也是求生的本能。
父亲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。
每一秒的拖延，都是对生命的凌迟。
他迈开腿，踩进泥泞的水坑。
靴底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像某种生物在咀嚼。
化工厂的大门敞开着。
黑洞洞的入口，像一张巨口。
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田默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也知道里面有什么人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他掏出听诊器。
金属头冰凉刺骨。
他将听诊器贴在胸口。
心跳声，咚，咚，咚。
规律，有力。
这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在黑暗中，声音比视觉更可靠。
他贴着墙壁移动。
脚步轻得像猫。
呼吸被刻意压低。
周围很安静。
只有雨打铁皮屋顶的声音。
哗啦，哗啦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突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不是消息提示。
而是一个黑色的对话框。
一行字缓缓浮现：
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田默瞳孔骤缩。
手指僵硬地悬在屏幕上方。
这不是黑客入侵。
这是实时监控。
对方一直盯着他。
从拍卖行开始，直到此刻。
“你是谁？”
田默打字。
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对方回复得很快：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想救你父亲，还是想报仇？”
田默冷笑。
“我要两个都要。”
“天真。”
对方发来一个语音指令。
简短，冰冷。
“向左转。”
田默没动。
他在观察。
四周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如果对方真的在监控，为什么不出手？
除非……
这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，一个测试。
“执行指令。”
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紧接着，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开始扭曲。
原本静止的光点，突然向左侧移动。
田默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他在看真实的定位。
而手机显示的是假的。
对方在诱导他。
他想利用他的位置，做局。
田默猛地抬头。
看向左侧的阴影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那是神经毒素的前兆。
季家的手段。
果然。
他们早就布好了网。
就等他来。
“你不该来的，田医生。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沙哑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田默抬头。
通风管道里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就像看着一只困兽。
“把数据交出来。”
那个声音说。
“我可以让你父亲走得体面一点。”
田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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