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养院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刺鼻,却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死死糊在田默的口鼻上。
他坐在禁闭室的折叠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这是医生特有的习惯,即便身处囚笼,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对面,林婉坐在那张掉皮的沙发里。
她换下了拍卖行那身米色风衣,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支注射器。
透明的针管里,淡黄色的液体正在微微晃动。
那是季家最新研发的“龙涎”改良版。
或者说,是解毒剂的反向版本。
“田医生,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她没有看田默的眼睛,而是盯着那支注射器。
指尖轻轻推动活塞。
一滴药液从针尖渗出,落在洁白的床单上。
迅速晕开一小片污渍。
“一百二十次每分钟。”
田默淡淡地开口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。
“缺氧,焦虑,以及……对死亡的本能恐惧。”
林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一种捕猎者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“你父亲的手术费,还差三百万。”
她说。
“如果你不交出芯片里的原始名单,这笔钱就会变成丧葬费。”
田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,落在墙角的那盆枯死兰花上。
花瓣已经卷曲发黑,根系裸露在外,像干枯的手指。
就像田家现在的处境。
外表还算完整,内里早已烂透。
“季承泽死了。”
田默突然说道。
这句话让林婉推针管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他在拍卖会上吞服假药,导致急性呼吸衰竭。”
田默继续说道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警方已经介入调查。现在搜捕的重点,不是谁杀了他,而是谁给他吃了药。”
林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她放下注射器,身体前倾。
那股香水味混合着消毒水味,扑面而来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?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季承泽的死,正好切断了所有线索。那些权贵们巴不得他消失,好掩盖他们背后的利益链。”
她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田默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指甲几乎陷入皮肤。
“而你,田默,你是唯一的变量。”
“那个U盘里的数据,不仅仅是假药的成分表。”
“它是整个江城地下医疗网络的账本。”
“包括赵国栋,包括季家,甚至包括……某些更高层的人物。”
田默任由她捏着下巴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他知道林婉在试探。
她在确认,田默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。
如果田默只是知道假药的事,那就只是个麻烦。
如果他知道了整个网络,那就是必须清除的隐患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田默问。
简短,冰冷。
“我要那份名单的原始数据。”
林婉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硬盘。
放在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只要这个。”
她说。
“作为交换,我给你解毒剂。”
她指了指那支注射器。
“你体内已经被注入了‘龙涎’的微量毒素。虽然不足以立即致死,但会慢慢侵蚀你的神经系统。”
“如果不及时排出,三个月后,你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。”
田默垂下眼帘。
他确实感觉到了。
指尖有些麻木。
视线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模糊。
这不是幻觉。
是真实的生理反应。
林婉没有骗他。
她确实是季家清洗内部的棋子。
季承泽死了,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