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的雨,比江城更冷。
田默站在“云隐私立疗养院”的铁艺大门前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冲锋衣下摆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伞。
那张从江城到省城的车票,早在三天前就被他换成了两张黑车钱,用来甩掉季家留下的两个尾巴。
现在,他身无分文。
口袋里除了那枚已经捏碎的芯片外壳,空空如也。
但他必须来。
芯片里的数据虽然碎了,但那个名字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上,拔不掉。
赵国栋。
当年主刀父亲手术的那位“恩人”。
也是龙涎假药产业链上的核心节点之一。
田默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高烧。
为了混进这片禁区,他不得不翻过两米高的围墙,摔断了肋骨的一根旧伤,此刻正隐隐作痛,伴随着体温的急剧升高。
39.5度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疗养院内,雾气弥漫。
几辆黑色的SUV停在主楼门口,车牌被泥水糊住,看不清归属。
那是季家的私人安保团队。
他们在这里守着的,不仅是赵教授,更是那段不能见光的往事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传来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不能敲门。
也不能报警。
张警官能帮他抓季承泽,但帮不了他查赵国栋。
这是另一个层面的博弈。
法律管不到这里的灰色地带。
田默压低身形,像一只受伤的野猫,贴着围墙的阴影移动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侧面的排污口。
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检修通道,直通赵教授所在的独栋别墅。
这是他在江城做急诊医生时,研究过的地形图里唯一的漏洞。
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距离排污口还有五十米。
一只流浪狗突然从灌木丛里窜出,冲他低吼。
田默脚步一顿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强行咽了下去,眼神冰冷。
在这座城里,连狗都闻得到穷人的味道。
他绕过狗,继续向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旧伤的撕裂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大脑皮层,带来一阵眩晕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就会倒下。
而倒下,就意味着放弃。
放弃父亲的血仇。
放弃田家的清白。
排污口的铁栅栏锈迹斑斑。
田默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——这是他唯一剩下的工具,用回形针磨成的简易开锁器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第一次,没插进去。
第二次,卡住了。
第三次,终于触到了锁芯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。
但对于田默来说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他推开栅栏,钻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水泥管道,散发着腐臭和霉味。
田默忍着恶心,匍匐前进。
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头上,鲜血渗出,混合着泥水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热。
身体里的热量正在快速流失,又被高烧点燃。
意识开始游离。
恍惚间,他看到了父亲躺在手术台上苍白的脸。
看到了季承泽那张扭曲的嘴脸。
看到了林婉在雨中绝望的眼神。
“不能睡……”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刺激着神经,让他勉强保持清醒。
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是出口。
田默爬出管道,来到了一处草坪边缘。
头顶是一盏昏暗的路灯,光圈外是无尽的黑暗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。
二楼的窗户后,似乎有人影晃动。
赵国栋就在那里。
田默扶着墙壁,试图站起来。
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就在这时,一道强光打在他身上。
“谁在那儿!”
一声厉喝。
紧接着,是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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