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外机的轰鸣声像是一台老旧的拖拉机,在窗外不知疲倦地运转。
这种噪音让客厅里的空气显得更加粘稠、闷热。
王秀珍没有回答武强的问题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先是闪过一丝被戳穿秘密的慌乱,随即迅速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取代。
她猛地站起身,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单人沙发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那是玻璃茶几承受不住重压发出的呻吟,也是顾家最后一点体面碎裂的声音。
王秀珍并没有冲向武强。
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转身,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光洁如新的玻璃茶几上。
她的正下方,正是那份《离职交接清单》。
A4纸很薄,但在她一百三十斤体重的挤压下,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。
墨水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气,弥漫开来。
“你要证据?”王秀珍指着武强,手指颤抖着,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,“好啊,你继续说。”
“我拿镯子怎么了?”
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那是你妈留下的!既然你妈不在了,那东西就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!既然是共同财产,我就有权处置!”
她身体前倾,重心完全压在膝盖上,死死盯着武强。
“你想告我?行啊。你去法院告我侵占夫妻共同财产。但我告诉你,只要这官司打起来,你在公司的那些‘小动作’,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,我会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。”
她在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她知道武强在公司只是个底层员工,更知道武强父母高昂的医疗费报销渠道掌握在她手里。
只要她闹,武强就完了。
不仅是工作,连父母的救命钱都会断流。
这是一种无赖式的博弈。
用脏水泼向对方,看谁先沉下去。
武强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在检测到异常输入后,正在冷静地计算输出方案。
他没有生气。
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看着王秀珍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妈,”武强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的轰鸣,“你刚才说,那是我母亲留下的?”
王秀珍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废话!不是你是谁留的?”
“可惜,你说错了一件事。”
武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。
黑色的屏幕亮起,映照出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“第一,那只金镯子,在我母亲去世前,已经通过公证处过户到了我的个人名下。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,它是我的婚前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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