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顾琳的手指正死死扣住茶几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张A4纸——《离职交接清单》的最后一部分，正被她母亲王秀珍惨白的身体压得变形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武强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顾琳颤抖的肩膀，落在她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上。
他看到了那丝犹豫。
不是对母亲的担忧，而是对真相暴露的恐惧。
“琳琳，放手。”
武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。
他没有伸手去抢，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
顾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玻璃茶几面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“武强……求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带着哭腔。
“别逼妈了……也别逼我……”
武强微微皱眉。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。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六点下班，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足够让这一切彻底结束。
“放手，顾琳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语气依旧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顾琳咬着嘴唇，牙齿陷入肉里，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试图销毁证据。
不是为了保护母亲，而是为了保全那个即将崩塌的家庭幻象。
更深处，是为了掩盖那个她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。
如果这张纸被拿走，或者公之于众，顾刚挪用公款的事就会浮出水面。
而她，作为知情者，将永远无法独善其身。
“我不放！”
顾琳突然尖叫起来。
她猛地发力，想要从身下抽出那张纸。
王秀珍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，身体随着动作晃动。
顾伟瘫在地上，脸色如土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武强终于动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一步，切断了顾琳所有的退路。
他伸出手，不是推搡，而是轻轻按住了顾琳的手背。
力道不大，但坚定得不容置疑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武强低声说道。
顾琳被迫抬起头。
她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愤怒，看不到嘲讽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
“你以为我在闹脾气？”
武强问。
顾琳愣住了。
“如果你现在放手，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武强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虚伪的温情。
“但如果你继续挡在这里，我会把这份清单交给审计部门。连同顾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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