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空调外机在窗外轰鸣，试图搅动这死寂的空间，却只送来更闷热的风。
茶几上，《离职交接清单》平铺着。
白色的A4纸，黑色的宋体字，墨迹未干时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，此刻闻起来像某种防腐剂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墓碑，标记着顾家对武强最后一点控制的终结。
武强站在茶几前，双手插在裤兜里。
他的姿势很放松，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最滑稽的时刻到来。
顾伟坐在沙发角落，手里捏着一只被捏得变形的塑料茶杯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露出一截油腻的脖子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颤抖着在清单第三页签下了名字。
日期：2024年7月15日。
地点：顾家客厅。
而他声称自己正在巴黎参加商务会议。
这个谎言漏洞百出，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。
但现在，顾伟不想让它成为证据。
他想撕了它。
只要这张纸消失，或者至少这一页残缺不全，那份“虚假出差”的铁证就会变成罗生门。
经侦大队不会为了一个模糊的签名去追查一个所谓的“国际差旅”。
这是赌徒的本能。
顾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突然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摩擦地板，发出尖锐的嘶啦声。
“武强！”
顾伟的声音有些破音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愤怒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让我们签字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王秀珍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指着武强的鼻子骂道：“就是！你个白眼狼，刚子还没说话，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
武强没有看她们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顾伟伸出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正伸向茶几中央，指尖距离《离职交接清单》的右上角只有五厘米。
那里有一角微微翘起，像是诱饵。
“顾伟，”武强开口了，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“坐下。”
“我不坐！”顾伟吼道，右手猛地抓向那张纸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他想一把扯下那一页，制造混乱，然后趁乱逃跑。
只要纸破了，他就还有退路。
武强的身体动了。
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在顾伟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前一秒，武强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不是轻轻握住，而是像铁钳一样锁死。
“啊——！”
顾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武强的手指用力收紧，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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