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策的公寓位于新沪市第108层,空气过滤系统运行得无声无息,连尘埃都显得过于洁净。祁默站在落地窗前,玻璃倒映出他苍白的脸。他的视网膜投影界面是一片死寂的黑,没有数据流,没有心跳监测,只有偶尔闪烁的雪花噪点。
`STATUS: GHOST_MODE_ACTIVE.`
`TARGET: LOCKED.`
`REASON: NULL.`
他看着那行绿色的代码,试图从中提取出“复仇”这个指令的参数。然而,内存区空空如也。他记得自己在这里,记得窗外霓虹灯构成的网格,但不记得为什么要来。这种缺失感并不痛苦,就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,安静地等待着写入新的数据。
门开了。没有警报声,没有机械锁转动的咔哒声。薛策走了进来,半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合成咖啡,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婚戒。
“你醒了。”薛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,“比预计时间早了四分钟。看来你的神经突触恢复速度超出了模型预测。”
祁默没有说话。他的身体处于一种诡异的松弛状态,肌肉不再受意识控制,而是由某种底层的生物电信号驱动。他看着薛策,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贴图。
“你不害怕?”薛策走近几步,将咖啡放在茶几上,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,“一个没有身份、没有记忆、甚至没有‘自我’的幽灵。按照天枢站的协议,你应该已经被清除得连原子都不剩了。”
祁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回答,但语言模块似乎出现了延迟。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,却找不到任何情感锚点。恐惧?愤怒?都没有。只有一串冰冷的逻辑链:薛策 = 威胁。祁默 = 零。
“因为我不再是‘我’了。”祁默终于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,“我是系统里的一个空指针。你无法攻击一个不存在的对象。”
薛策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。“错误。你只是失去了索引。只要我还持有你的物理密钥,你就依然是我的私有财产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那是实体密钥,上面刻着三年前违规运输事故的哈希值。
“你想要它。”薛策说,这不是疑问句。
祁默的身体猛地前倾。这是本能,不是意志。他的手指伸向那个U盘,指尖距离它只有三厘米。
就在这时,房间角落里的通风口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嘶鸣。
薛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“你太急了,祁默。或者说,你的底层代码里还残留着贪婪。”薛策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让你活到现在吗?因为你是完美的替罪羊容器。三年前的事故,货物清单显示的是生物特征码泄露,而你是唯一的变量。如果你死了,审计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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