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在管道中沸腾的嘶鸣声,是祁默世界里最后的白噪音。
他的视野正在坍缩。不是变黑,而是像坏掉的显示器一样,边缘出现雪花状的噪点,向中心侵蚀。`MEMORY_PURGE_INITIATED` 的红色警告框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大脑深处一阵剧烈的撕裂感,仿佛有人正拿着钝器凿开他的颅骨,把那些名为“过去”的数据块一块块挖走。
右手断肢处的神经末梢已经坏死,不再传来疼痛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虚无。这种虚无让他感到安心,因为痛觉是连接现实的锚点,而他要做的,是切断所有锚点。
薛策跪在他面前,半框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。安全主管的手还在颤抖,试图用那把断裂的指甲撬开祁默僵硬的手指。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全局的管理者,更像一个即将被清算的罪犯。
“你毁了一切。”薛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,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压迫感,“如果没有后门,我就必须公开所有日志。包括我自己的。”
祁默想笑,但嘴角只渗出一股温热的液体。他的意识正在下沉,海马体模拟信号发出的最后指令是:*清除情感模块以维持逻辑运算带宽*。
这是一个残酷的交易。为了在那艘货轮的真实货物清单彻底消失前,锁定薛策手动备份的位置,他必须牺牲掉自己作为“人”的最后部分——记忆中的温度、痛苦、以及爱。
祁默没有回答。他在心里运行着一段极简的代码。
**IF (Consciousness == Critical) THEN Execute(Self_Sacrifice)**
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,冰冷,如同刚启动的服务器。那些关于入职第一天咖啡洒在键盘上的记忆,关于阿K第一次见面时递给他那杯劣质合成酒的触感,关于母亲去世时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……这些数据包正在被强制格式化。
取而代之的,是纯粹的逻辑结构。
薛策突然停下了动作。他盯着祁默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竟重新聚焦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数据流的冷光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薛策后退了一步,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金属婚戒,指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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