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沪市地下数据坟场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线缆的味道。这里的服务器像墓碑一样排列在潮湿的混凝土柱之间，指示灯忽明忽暗，如同垂死之人的心跳。
祁默站在第7号机架前，左耳的伤口还在渗血。失去高频听力让他的世界变得沉闷而失真，风声被过滤成低频的轰鸣，但那种来自身后的、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依然清晰得可怕。那脚步声没有停顿，没有犹豫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承重板的节点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不是清道夫小队的杂乱步伐。那是受过严格军事化训练的人，或者……是薛策。
祁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一旦转身，对方就会利用视觉优势锁定他的位置。他必须用逻辑去对抗直觉。在代码世界里，异常值往往意味着攻击。这个脚步声的频率是每秒1.2步，比正常行走快，比奔跑慢，这是一种典型的“威慑性接近”，旨在让猎物产生心理压力从而做出错误判断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终端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。屏幕上的字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，但他并没有连接主网，而是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、基于旧式红外协议的离线通道，向黑市深处发送了一串加密握手请求。
目标：阿K。
三秒后，回应来了。不是文字，而是一段嘈杂的、夹杂着电流噪音的笑声，直接通过骨传导震动传入祁默仅存的右耳。
“哟，幽灵先生。”阿K的声音像是从破旧的扬声器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亢奋，“你的信号弱得像只蚊子，但我还是闻到了血腥味。怎么，想借我们的‘墓地’发个讣告？”
祁默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，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是在咀嚼：“我需要三个未联网的离线节点。我要广播一份数据包。内容涉及天枢站三年前违规运输的原始日志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沉默持续了五秒钟，在这寂静的数据坟场里，这五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原始日志？”阿K的语气变了，之前的戏谑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贪婪，“你知道那东西值多少钱吗？那是薛策用来保命的护身符。你要把它扔进公共域？你想让我们整个团伙陪葬？”
“不。”祁默说，“我想让你活着。薛策的清道夫小队已经在周围了。如果我不把证据公开，他们就会在这里把你撕碎，然后销毁所有痕迹。你虽然社会性死亡，但你的肉体还值钱。”
“少跟我扯淡。”阿K的声音突然拔高，背景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，似乎是他在摆弄什么设备，“听着，小子。我们手里确实有几台没被彻底格式化的老机器，但启动它们需要能源，更需要密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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