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写字楼,玻璃幕墙把深秋的阳光过滤得冷硬。
赵审计的办公室在四十二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能打开。
只有中央空调恒定的二十六度,和空气中淡淡的打印机墨粉味。
曹静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。
背挺得很直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联名账户流水公证书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她这半个月来反复摩挲的痕迹。
红章鲜红。
像一道刚结痂的血口。
又像一个沉默的证词。
赵审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节奏平稳。
甚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他没有看曹静。
而是盯着屏幕上的Excel表格。
那些数字密密麻麻。
像蚁群一样爬行。
“曹小姐。”
赵审计终于开口。
声音干涩。
像是很久没喝水。
“你找的那笔异常转账,我已经查过了。”
他停下手指。
转过椅子。
面对曹静。
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。
但很快被专业的面具掩盖。
“是误操作。”
他说。
语气笃定。
不容置疑。
“你父亲名下的那笔两百万汇款。”
“是系统延迟导致的重复扣款。”
“后来已经自动冲正了。”
曹静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赵审计。
目光平静。
像一潭深水。
里面没有任何波澜。
也没有任何期待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孟衡给过她线索。
说这笔钱是“借款”。
说这是为了填补家族企业的短期流动性缺口。
如果是误操作。
为什么会有如此完美的“冲正”记录?
为什么时间戳精确到秒?
为什么签字栏里,有她父亲早已去世十年的签名?
曹静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。
复印件。
模糊。
但足以辨认。
那是银行回单的扫描件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还有那个熟悉的、苍劲有力的签名。
她把它轻轻放在桌上。
推到赵审计面前。
“赵先生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我父亲三年前就去世了。”
“他的签名,不可能出现在今天的汇款协议上。”
赵审计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没有碰那张纸。
他只是向后靠去。
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像是在抗议这种尴尬的对峙。
“曹小姐。”
他换了个称呼。
少了之前的客套。
多了几分警告。
“你是律师出身,应该知道‘证据链’的重要性。”
“单凭一张复印件。”
“不能证明什么。”
“如果这份公证书里的数据有问题。”
“我们可以重新审计。”
“但这需要时间。”
“也需要高昂的费用。”
他顿了顿。
手指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钢笔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就像孟衡转动翡翠扳指一样。
都是掩饰焦虑的方式。
“而且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身体前倾。
试图营造一种私下交易的氛围。
“如果你坚持要追究这个细节。”
“可能会被视为干扰司法程序。”
“毕竟,孟氏集团正在处理一系列复杂的资产整合。”
“这时候出现不必要的纠纷。”
“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曹静听着。
一个字都没反驳。
她在心里计算着。
赵审计的底线在哪里?
他是想晋升合伙人。
需要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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