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很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像某种低劣的电流音。
曹静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对面是林律师和赵审计。
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。
上面印着烫金的字样:《孟氏集团离岸账户专项审计报告》。
曹静没有碰它。
她的手边,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牛皮纸封面。
边角有些磨损。
那是《联名账户流水公证书》。
从公证处带出来的时候,它还带着刚出炉的温度。
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林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镜片反着白光。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眼下的青黑遮不住。
“曹女士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惯有的圆滑。
“这份报告,是我们花了三个月才拿到的。”
“里面的数据,比预想的还要复杂。”
曹静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那本报告。
纸张的边缘锋利。
折射着冷硬的光。
“复杂?”
她问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碴子落在地上。
林律师顿了顿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“是的。”
“其中有一笔汇款。”
“来自您父亲名下的个人账户。”
“金额是两百万。”
“时间是在五年前。”
“也就是你们结婚的第二年。”
曹静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很细微。
几乎看不见。
但林律师捕捉到了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想,为什么这笔钱会出现在孟衡被冻结的海外信托账户里?
更准确地说,是出现在孟衡用来洗钱的空壳公司账目上。
“继续说。”
曹静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干脆。
利落。
赵审计插话了。
他是个刻板的人。
说话从不绕弯子。
手里拿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固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这笔钱,名义上是‘家族互助基金’的注入。”
赵审计翻开报告。
指着第12页的一张表格。
“但实际上,它是孟衡为了填补他在海外的一笔短期债务缺口。”
“他挪用了一部分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“然后伪装成您父亲的赠与。”
“目的是切断资金追踪的路径。”
“让这笔钱看起来像是您家的私房钱。”
“这样,即使未来离婚,这部分资产也会被认定为您的个人财产,与孟氏集团无关。”
曹静听着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心里却在冷笑。
好算计。
真是好算计。
用她的孝心。
做他的挡箭牌。
用她父亲的血汗钱。
填他的烂摊子。
“所以。”
曹静抬起头。
目光直视赵审计。
“这笔钱,现在是赃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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