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雨下得毫无预兆。
前一秒还是闷热的低气压，后一秒，乌云像泼翻的墨汁，瞬间吞没了上海的天际线。
程念站在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旋转门外，雨水顺着她的伞沿砸在大理石台阶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她并没有急着离开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那行红色的“交易失败”字样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这是“实时转账确认弹窗”出现的第六天。
第一天，它只是后台静默运行的数据流，无人知晓。
第二天，它出现在孟廷州办公室副屏的角落，像一粒灰尘。
第三天，它占据了主会议屏的中央，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。
第四天，被程念手动放大并锁定，成为审判的刑具。
第五天，它显示了最后一笔三千万的大额转出记录。
而今天，第六天，它弹出了那个刺眼的红框，彻底冻结了孟廷州所有的退路。
每一格推进，都更逼近程念的脸，也更远离孟廷州的掌控。
现在，格子归零。
但程念知道，事情还没完。
孟廷州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如果证据确凿，如果退路已断，他为什么笑？
除非……
“程小姐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心绪。
孟廷州从大楼里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打伞。
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依然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那张永远得体、冷静的脸，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但他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却还要维持着CEO最后的尊严。
程念收起伞，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头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，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。
孟廷州走到她面前五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安全，也足够尴尬。
周围没有记者，只有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保安，远远地站着，假装看风景。
但空气里的张力，比暴雨还要浓烈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孟廷州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习惯性地抬起手，想要去摸袖扣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本能动作。
但现在，连这个动作都显得多余。
因为他已经输了。
至少，在财务上，他输了。
「婚约解除协议。」程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过去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雨中重如千钧。
孟廷州没有接。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」他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一点控制权。
「你忘了，我还是公司的CEO。只要我不同意离婚，你就别想拿走任何财产。」
程念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「孟廷州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我不是来谈财产的。」
孟廷州愣了一下。
「那是来干什么的？」
「来送你进去。」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颗炸弹，在雨幕中炸开。
孟廷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病历本和诊断书。
是精神科的专家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