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还在顺着不锈钢桌沿滴落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孟廷州跪在泥泞中，双手死死护着那个黑色的防水公文包。
他的深灰色西装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不堪的轮廓。
那张永远得体、冷静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，只有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狠厉。
程念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裙摆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的脸，像是在阅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。
「孟总，」她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雨幕和电流的底噪，「你还要护到什么时候？」
孟廷州猛地抬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：「程念，你想干什么？这是公司财产！你这是在破坏公物！」
他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成功。
因为会议室的主屏幕上，原本显示着季度财报的画面突然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熟悉的界面。
实时转账确认弹窗。
它不再像前几章那样躲在角落或后台静默运行。
此刻，它占据了屏幕中央最大的位置，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，每一秒都在逼近临界值。
那是三千万。
正在流向林婉控制的离岸账户。
「赵伯言先生，」程念转向坐在主位左侧的独立董事，语气依旧平稳，「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二十一条，董事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。请问，您是否认为这笔即将完成的转账，符合程序正义？」
赵伯言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镜片上沾着一点水珠。
他看起来老成持重，滴水不漏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他收受过孟廷州的小费，这一点，程念知道。
但在亡弟信托受益权证明面前，这点小费显得如此微不足道，甚至是一种催命符。
「程小姐，」赵伯言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「虽然资金流向可疑，但你擅自启动喷淋系统，导致会议中断，且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孟廷州怀里的公文包上。
「且你现在的行为，涉嫌侵犯他人隐私及非法扣押财物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空气中紧绷的弦。
孟廷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尽管双腿还在发抖：「对！报警！让她把包还给我！这是我家事！」
他想用“家庭内部纠纷”来掩盖商业违规，试图压制程念的反抗。
程念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波澜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不是敲击，而是轻点。
就像按下扳机。
下一秒，会议室侧面的副屏亮起。
监控画面。
时间戳显示是昨天深夜。
画面中，林婉站在孟廷州的私人书房里，手里拿着一个婴儿襁褓。
而孟廷州，正背对着镜头，似乎在整理文件。
画面清晰得可怕。
连林婉颤抖的声音都听得见：「廷州，孩子……真的是你的吗？」
孟廷州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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