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地下停车场的混凝土穹顶上。
温以宁站在黑色的迈巴赫旁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她没有点,只是看着火机盖子开合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身后,大厦底部的警戒线拉得笔直。
黄色的警示带在风雨中猎猎作响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陆廷洲被两名经侦警察押着走出旋转门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已经湿透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此刻狼狈而佝偻的身形。那枚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百达翡丽腕表,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,却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慌乱。
赵律师跟在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那是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的最终归档袋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份文件刚刚被警方作为核心证据封存。
它不再是发布会上那张被闪光灯追逐、被质疑来源的A4纸,也不再是公证员盖章后那一纸空文。
它是锁住陆廷洲自由的金链。
温以宁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档案袋上。
纸张的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因为过度紧张而被汗水浸染过。
她记得第一章时,这张纸在她手中折叠得整整齐齐,棱角分明,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整洁。
第二章,它占据了整个投影屏幕,白色背景上的黑色宋体字如同墓碑上的铭文。
第三章,记者们高举着复印件,闪光灯将它照得惨白,仿佛在审判一场荒诞的默剧。
第四章,陆廷洲试图抢夺,安保人员的手臂横亘在他面前,他像个被剥夺了玩具的孩子般愤怒嘶吼。
第五章,公证员的红章落下,那一刻,它有了法律效力,也判了陆廷洲的死刑。
现在,第六章。
它被锁进了冰冷的铁柜,成为了法庭呈堂证供的一部分。
少了一格。
从“公开羞辱”变成了“刑事立案”。
温以宁收回视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,是释然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凄厉地划破雨夜。
陆廷洲被推上了警车。
车门关闭的瞬间,他猛地转过头,隔着车窗和雨幕,死死盯着温以宁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阴狠的、如毒蛇吐信般的寒意。
「温以宁。」
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,闷哑而扭曲。
「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」
温以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陆廷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冷漠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张开嘴,想要说些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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