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门声像暴雨前的闷雷，密集地砸在耳膜上。
陆廷洲站在聚光灯下，那件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完美，衬得他身形挺拔。但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，正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颤抖着。
那是焦虑的具象化。
温以宁坐在侧边的休息区，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杯底有一圈淡淡的水渍，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句号。
她没有看陆廷洲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一个能赋予那些A4纸法律效力的人。
公证员老陈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雨气。他穿着略显陈旧的夹克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他的出现，让原本喧嚣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半拍。
媒体们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镜头齐刷刷地转向这边，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海洋。
陆廷洲注意到了。
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平静。他对着麦克风轻笑了一声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：「看来，温小姐为了今天的闹剧，真是煞费苦心，连公证处都请来了。」
语气里满是怜悯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表演拙劣的魔术。
温以宁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她不是来撕破脸皮的，而是来参加一场下午茶。
她将那份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递给了公证员。
这张纸，第一章里被她折叠整齐，塞在手包里；第二章被投影在大屏幕上，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；第三章被记者举过头顶，在闪光灯下显得苍白无力；第四章被陆廷洲疯狂抢夺，却被安保死死拦下。
现在，它第五次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但它不再是一张普通的纸。
公证员老陈接过文件，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一枚法定的公证章。
盖下去的时候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清脆，决绝。
红印落在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的右下角，与之前屏幕上展示的那枚非法电子公章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一个是死亡的证明，一个是法律的确权。
「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》，本公证员已对温以宁女士提供的证据原件进行核对、封存。」老陈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，「该文件自此刻起，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，任何篡改或损毁行为都将承担刑事责任。」
说完，他将文件装入透明的证物袋，封好口。
然后，他把证物袋放在桌上，推到了温以宁面前。
这是一个宣告。
证据已经脱离了陆廷洲的控制范围。
物理上的控制，彻底终结。
陆廷洲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原本挂在嘴角的怜悯微笑僵住了，像是面具裂开了一道细纹。他看着那个透明的袋子，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。
「等等。」
他大步走下讲台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急促的回响。
赵律师紧随其后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圆滑笑容，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紧张。
「温小姐，」赵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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