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未定的判决。
邵青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裴砚之瘫坐在主位上，深灰西装的褶皱里藏着狼狈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被踩到尾巴的野兽般的阴鸷。
“你以为结束了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手指习惯性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凌乱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邵青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。
语速平缓，不带情绪起伏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四十七条，你已被罢免CEO职务。”
“接下来的事，由董事会特别调查委员会处理。”
她用的是陈述句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财务报表。
裴砚之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。
领带夹上那枚极细的金蛇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特别调查委员会？”
他嗤笑，“邵青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那份钉在公告栏上的流水明细表，就能定我的罪？”
他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僵硬，却仍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那是三年前的事。”
“现在的裴氏，资产结构已经重组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份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银行流水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。
他将纸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“我启动了‘毒丸计划’的备用条款。”
他说得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过去二十四小时内，我将个人名下所有核心资产——包括那套外滩公寓和离岸信托受益权，全部抵押给了一家空壳公司。”
“股权穿透后，债权人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。”
他盯着邵青的眼睛。
眼神疲惫，却透着狠厉。
“法院的保全申请会被驳回。”
“因为权属存在争议。”
“只要我在位一天，或者只要这个争议不解决，你就别想动我一分钱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距离邵青只有半米。
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冷汗的味道，扑面而来。
“你赢了面子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像是情人间的耳语，却满是恶意。
“但你输了里子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我是泥菩萨过河。”
“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周敏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这一幕，浑身发抖。
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那份被销毁的早期会议记录，此刻正躺在警方证物袋里。
而她，就是下一个牺牲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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