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,外面的走廊光线有些昏暗。
邵青走了进去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规律,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。
周敏站在会议桌主位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上一轮休会前,她试图销毁却未能成功的副本。
现在,它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邵青没有看周敏。
她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坐在主位上的裴砚之身上。
裴砚之坐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但那双总是习惯敲击桌面的手,此刻正死死扣住扶手。
领带夹上那枚极细的金蛇,在顶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的眼神轻蔑依旧,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慌乱。
“邵小姐,”裴砚之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“你似乎误解了董事会的性质。”
“这不是家庭法庭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边缘。
“这里是商业场所。讲究的是证据链,是合规性,而不是……”
他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董事们,最后落回邵青脸上。
“而是私人恩怨的宣泄。”
邵青拉开椅子,坐下。
动作缓慢,优雅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。
纸张很薄,但在寂静的空气中,翻动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文件轻轻推过红木桌面。
纸张滑行的轨迹平稳,最终停在裴砚之面前。
“裴总说得对。”
邵青的声音平缓,像是在宣读财务报表。
“这里确实不是家庭法庭。”
“但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四十九条,董事、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,给公司造成损失的,应当承担赔偿责任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裴砚之。
“挪用公款三亿,涉嫌职务侵占。这不属于家务事,属于刑事犯罪。”
裴砚之盯着那份文件。
那是《三年期海外信托流水明细表》的复印件。
第五章里,这份文件已经被复印并分发到每一位独立董事手中。
所有人都看过。
那些冰冷的数字,那些流向不明的账户,那些被刻意模糊的时间戳。
它们像是一张网,已经收紧。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
裴砚之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傲慢。
“邵青,你以为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,就能定我的罪?”
“你知道为了维持裴氏的股价,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吗?”
“这三亿,是用来填补父亲留下的亏空!是为了让裴氏活下去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如果你敢起诉我,我就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他的目光阴毒地扫向邵青。
“我知道你的离岸账户。我知道你在开曼群岛的那笔钱。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“我会申请冻结它。我会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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