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整。
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邵青走了进来。
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套装,头发挽得一丝不苟,连发丝的角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。
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,也没有落魄主母的狼狈。
她就像来开一场普通的季度财报会。
周敏站在会议桌末端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伪造的流水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邵青的那一刻,她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裴砚之坐在主位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夹是一枚极细的金蛇,在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但他抬起头时,眼神依然轻蔑而疲惫。
那是上位者对失败者的审视。
“邵青,”裴砚之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,试图用这种琐碎的时间差,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。
邵青走到自己的座位前。
拉开椅子,坐下。
动作流畅,没有任何停顿。
“路上遇到暴雨,”邵青语速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陆家嘴大道积水严重,司机绕行了二十分钟。”
她没有解释迟到是否合理。
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像是在宣读财务报表上的数据。
裴砚之的手指停顿了半秒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羞辱开场白,卡在了喉咙里。
这种平淡的回应,比他预想中的愤怒或辩解更让他感到不适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”赵伯言咳嗽了一声,试图打破这凝滞的空气,“我们就开始吧。今天的议题是……”
“不,”邵青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清晰得刺耳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声,显得格外突兀。
邵青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袋子很薄,里面装着的不是厚厚的一沓合同,而是几页薄薄的A4纸。
她将文件袋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红木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像某种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。
“在讨论公司事务之前,”邵青看着在场的每一位董事,目光扫过他们略显局促的脸庞,“有些私人债务问题,需要一并清算。”
裴砚之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邵青语气中的危险信号。
“邵青,”他压低声音,警告意味十足,“这里是董事会,不是你的家庭法庭。如果你打算在这里撒泼,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。”
“我不需要撒泼。”
邵青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她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一张纸。
那是《三年期海外信托流水明细表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锐利,打印清晰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,记录着过去三年间,裴氏集团账户向几个离岸空壳公司的异常转账。
总额:三亿。
邵青将这张纸轻轻推过桌面。
它滑过光滑的红木表面,最终停在裴砚之的面前。
距离他的右手边,只有十厘米。
“这是原件的公证复印件,”邵青说,“由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独立审计机构出具,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裴砚之盯着那张纸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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