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,像某种被压抑的喘息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循环往复。
邵青坐在长桌的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红木桌面上,那张打印着三亿流向的A4纸,已经静置了整整三分钟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那是裴砚之刚才试图抽回时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,它平整地躺在那里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,将陆家嘴璀璨的天际线切割成模糊的光斑。
这种光线昏暗、潮湿的氛围,让会议室内的空气显得更加粘稠。
邵青没有看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落在裴砚之那只敲击桌面的右手上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却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领带夹上那枚极细的金蛇,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,蛇眼死死盯着邵青的方向。
“邵青。”
裴砚之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。
他试图维持CEO的威严,但尾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董事会。”
他说。
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,只是这层傲慢如今显得摇摇欲坠,像一层薄冰,随时会被踩碎。
邵青端起咖啡杯。
杯沿上那一抹鲜红的口红印,在苍白的瓷面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抿了一口。
苦涩,回甘。
“裴总,”她语速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这不是威胁,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四十九条,董事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,给公司造成损失的,应当承担赔偿责任。”
“你挪用的这三亿,不是家产,是公司的血。”
“每一笔,都有据可查。”
她放下杯子,指尖轻轻点在那张A4纸上。
“尤其是这一笔。”
她指向第三行数据。
“2021年11月14日,转账金额:八千五百万。收款方:澳门银河娱乐有限公司关联账户。”
“备注栏写着‘供应链预付款’。”
“裴总,你的供应链供应商,是一家在澳门经营赌场的空壳公司?”
这句话一出,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。
独立董事赵伯言皱紧了眉头,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他抬头看向邵青,眼神复杂。
既有对股价波动的担忧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。
如果裴砚之真的倒了,作为持有大量股票的独立董事,他的资产也能保全几分。
裴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拓展东南亚市场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地解释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东南亚市场的博彩业?裴总,你是打算把裴氏集团变成一家洗钱机构吗?”
邵青的声音依旧平静,像是在宣读财务报表。
但这种平静,比咆哮更具杀伤力。
它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裴砚之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“我不记得裴氏集团的章程里有这么一项业务。”
赵伯言冷冷地插话。
他推了推眼镜,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如果是个人债务,请裴总自行解决。不要把手伸进公司的金库。”
这句话,彻底击碎了裴砚之最后的防线。
他颓然地跌回椅子里,肩膀垮了下来。
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绝望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周敏突然动了。
她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目光闪烁不定,不敢与邵青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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