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邵青没有看屏幕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上。纸张边缘还带着些许余温,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宋体字,是裴砚之过去三年精心编织的谎言,也是他此刻即将崩塌的地基。
“深蓝”公司。
那个在工商系统里查无实据的空壳。
那个每年向开曼群岛输送三亿现金的幽灵。
邵青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点在那行红色的收款方名称上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确认一把匕首的锋利程度。
“赵董,”邵青的声音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,“您左手袖口的那块墨渍,是因为刚才钢笔漏油,还是因为看到了‘Blue Ocean Holdings’这个名字时,手抖了?”
赵伯言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那块黑褐色的墨水痕迹,正蜿蜒爬过他昂贵的白色衬衫袖口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右手去遮挡,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如果遮挡,就是心虚。
如果不遮挡,全场董事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里。
“邵……邵总说笑了。”赵伯言干涩地挤出一句话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那是意外。我只是没想到,当年的那笔关联交易,会牵扯出这么多细节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邵青抬起眼,眼神清冷如冰。
“三年前,您为了填补自己在海外赌场的亏空,利用独立董事的身份,批准了裴氏集团向‘深蓝’公司的五笔预付款。每笔六千万,共计三亿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讽刺的弧度。
“这些钱,最终并没有进入任何所谓的‘海外投资项目’。它们通过层层洗钱,变成了裴总个人信托基金的本金。”
“而您,作为担保人之一,不仅没有承担连带责任,反而通过这份信托,分走了其中百分之十五的收益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赵伯言的心口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其他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,有人低头喝茶,有人假装整理文件,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这是豪门最隐秘的角落,也是最血腥的战场。
以前,他们以为这只是裴家内部的家务事。
现在,家务事变成了刑事案件。
裴砚之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的领带夹——那枚极细的金蛇,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,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够了!”
裴砚之的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慌乱。
他指着邵青,手指微微颤抖:“这是家庭纠纷!你无权在这里讨论裴家的内部事务!周敏,通知保安,把邵青请出去!”
周敏站在会议桌尽头,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。
她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知道,自己手中的那份“早期会议记录销毁清单”,一旦曝光,她也难逃其咎。
但她更知道,裴砚之现在已经是一个溺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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