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佘山裴家老宅的电动铁门紧闭,雨水在黑色的花岗岩墙面上冲刷出浑浊的水痕。
邵青站在雨中,没有打伞。
深灰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距离董事会表决还有三个小时。
距离裴砚之彻底切断与她的所有联系,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手机屏幕亮起,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依然躺在对话框里。
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一把铜钥匙。
一个暗格。
邵青收起手机,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,撑开。
伞骨断裂的声音很轻,但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这不是为了挡雨。
这是为了制造混乱。
她走到侧面的员工通道,那里有一扇常年失修的小窗。
玻璃早已破碎,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框。
邵青侧身,挤了进去。
泥土的味道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裴家老宅的地下室入口。
三年前,她是这里的女主人。
如今,她是入侵者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。
黑暗像粘稠的液体,包裹着她的每一步。
邵青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微弱,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。
她记得这里的布局。
父亲去世前,曾带她来过一次。
那时裴砚之还未完全掌权,裴父还活着。
裴父指着这面墙壁说:
「青儿,有些东西,藏得越深,越值钱。」
当时她以为那是长辈的教诲。
现在才明白,那是陷阱的引子。
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。
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,需要特定的力度才能转动。
邵青深吸一口气,将手中的铜钥匙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走廊里,如同惊雷。
她推开门。
书房。
一切如旧。
红木书桌,真皮沙发,满墙的书籍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那一瞬,邵青看到了书桌上摆放的东西。
一杯冷掉的咖啡。
一份摊开的文件。
以及,那个暗格。
就在书桌右侧的抽屉下方。
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性凹槽。
邵青走过去,手指轻轻抚过桌面。
灰尘很厚,说明最近没人动过这里。
裴砚之亲信看守的是大门,是监控,是明面上的安保。
他们没想到,她会从这种最原始、最危险的方式潜入。
更没想到,她知道这个只有裴家人知道的秘密。
邵青蹲下身,手指按在凹槽的边缘。
左移三厘米。
下压。
右旋九十度。
咔哒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盒子很小,却沉甸甸的。
邵青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份泛黄的遗嘱原件。
以及,一枚蓝色的戒指。
戒指的内圈刻着一个字母:P。
不是裴(Pei)。
是另一个P。
邵青拿起遗嘱。
纸张脆弱,仿佛一碰就会碎裂。
她展开它。
上面是裴父苍劲有力的笔迹。
日期是五年前。
内容简短而残酷。
「若我身故,裴氏集团股权由长子砚之继承。但需偿还其祖父生前遗留之债务,共计人民币叁亿元整。此债务为家族内部事务,不得外传,不得清算。」
署名处,除了裴父,还有一个签名。
那字迹娟秀,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。
是裴砚之生母,林婉的笔迹。
邵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认得这个签名。
她在母亲的遗物中见过无数次。
林婉,那个在邵青嫁给裴砚之之前就已经去世的女人。
那个传闻中因“抑郁”而自杀的可怜女人。
原来,她留下的不是遗产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债务陷阱。
裴父用这笔虚构的债务,锁死了裴砚之对裴氏的控制权。
同时也锁死了邵青作为儿媳的身份。
如果离婚,邵青拿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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