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范清舟站在苏明哲家书房门外,指尖夹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这是她三个月前从苏明哲西装内袋里悄悄拓印的模具,找师傅复刻的备用钥匙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接触不良的滋滋声。
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昂贵的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苏明哲的味道,也是他精心构筑的堡垒气息。
范清舟推开门,反手关上。
她没有开大灯,只打开了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光晕有限,刚好照亮桌面中央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那就是《家族信托变更补充协议》。
在上一章的会所里,它被苏明哲慌乱地塞回文件袋夹层;在这里,它被重新放回原处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范清舟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她戴上白手套,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拉开抽屉。
里面没有电脑,只有几本厚重的账册和一台老式碎纸机。
苏明哲是个谨慎的人,或者说,破产前的赌徒总是格外谨慎。
范清舟拿起那本最厚的黑色账册。
封皮上没有任何字样,只有边缘磨损的痕迹。
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。
不是普通的收支记录,而是复杂的离岸账户流水。
每一笔转账都对应着一个空壳公司的名称。
“开曼群岛控股”、“BVI 贸易”、“卢森堡资管”。
这些名字像是一张张网,将苏家核心的资产一点点抽离、稀释、转移。
范清舟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。
金额:三千万元。
时间:三天前。
接收方:林婉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。
咨询内容:婚姻危机公关。
荒谬又真实。
苏明哲用三千万买断了他们的婚姻,也买通了舆论的喉咙。
范清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兴奋。
就像猎人在陷阱边缘嗅到了血腥味。
她迅速翻到下一页。
这里记录的是苏明哲个人的债务黑洞。
高利贷、地下钱庄、甚至包括他在澳门赌场欠下的巨额赌债。
原来所谓的“现金流正常”,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谎言。
他用夫妻共同财产填补赌窟,再用信托协议将剩余资产隔离。
一旦离婚签字生效,这些债务将全部由范清舟承担——至少在法律层面,他会试图这么做。
范清舟冷笑一声。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功能,放在桌角。
然后开始拍照。
闪光灯每一次亮起,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审判。
照片里的数字清晰可见,签名处的笔迹虽然工整,但在显微镜下能看出明显的犹豫和抖动。
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就在她拍完最后一页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雨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泥泞感。
是苏明哲回来了。
比预计的时间早了整整四十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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