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午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。
云隐会所的VIP包厢位于顶层，隔音效果极好，将外界的雷声隔绝成沉闷的低吼。
范清舟推开门时，苏明哲正坐在主位上。
他对面坐着两个男人，一个是他的大学同学李泽，另一个是陌生的中年男子，穿着考究但袖口磨损的西装，眼神游离，透着一股急于变现的焦虑。
这是苏明哲的“旧友”圈子。
也是他试图用最后一点人情世故来掩盖破产真相的最后堡垒。
范清舟没有立刻入座。
她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摆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，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文件袋很厚，封口处夹着一枚银色的回形针。
那是《家族信托变更补充协议》的原件。
在第二章，它被复印并出现在范清舟手中；第三章，它作为证据出现在律师函中；而此刻，它回到了苏明哲手里，准备成为他洗白资产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范清舟在心里冷笑。
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
她拉开椅子，在苏明哲左手边的位置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入感。
“清舟？”
苏明哲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他下意识地用手盖住了那个黑色文件袋的一角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范清舟的眼底。
“怎么是你？”
李泽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和试探。
“明哲没提过你要来离婚吗？”
范清舟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她的声音平静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一起喝杯茶。”
她说，“毕竟，明天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有些话，今天不说清楚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”
苏明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范清舟会觉得他儒雅，现在只觉得那是一种即将失控的焦虑。
“清舟，别闹了。”
苏明哲压低声音，眼神回避直视，不敢看范清舟的眼睛。
“这两位是我的朋友，我们在谈一些生意上的事。离婚协议的事，我们回家再说。”
“回家？”
范清舟轻笑一声。
她放下茶杯，瓷底与玻璃转盘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苏总，你的‘生意’，好像不太干净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个黑色文件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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