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净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范清舟坐在驾驶座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。
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密集如鼓点,掩盖了引擎盖下传来的异响。
那是一辆老旧的沃尔沃,和苏明哲那辆崭新的迈巴赫格格不入。
但她需要这种低调。
就像她此刻的身份——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前妻,一个无权无势的弃妇。
只有最不起眼的角色,才能潜入最深的暗处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SUV。
那是赵秘书的车。
从律所出来不到半小时,赵秘书就神色慌张地钻进了这辆车,一路疾驰,直奔城郊的私人会所区。
范清舟没有立刻跟上去。
她在高架桥下的服务区停了五分钟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私家侦探的加密短信:【目标车辆已切断GPS信号,正在前往“云隐”别墅。同行者身份未确认,但下车时携带了一个黑色手提箱。】
黑色手提箱。
范清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个箱子的大小,正好能装下一份《家族信托变更补充协议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里,那份协议还锁在苏明哲书房保险柜的铁门后。
第二章开头,它变成了复印纸上的墨迹,出现在范清舟手中,成为逼宫的第一张牌。
而现在,它正在移动。
从法律文件,变成实物证据,再变成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筹码。
范清舟发动汽车,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。
她踩下油门,车轮卷起水花,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。
雨越下越大。
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前方的SUV突然加速,车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刺眼的光柱。
范清舟保持着五百米的距离,不敢靠得太近。
她是司机出身,大学时曾拿过全国大学生方程式赛车冠军。
这种极端的天气驾驶,对她来说不是挑战,而是本能。
然而,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太轻松。
就在即将进入郊区盘山公路时,仪表盘上的水温指针突然跳到了红色区域。
紧接着,发动机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抖动,像是心脏骤停前的痉挛。
“该死。”
范清舟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这辆车是陈律师帮她找的“旧壳”,虽然车况尚可,但在暴雨和高温的双重夹击下,散热系统终于罢工了。
车头冒出白烟。
车速迅速降了下来。
前方的SUV已经消失在弯道尽头。
范清舟猛打方向盘,将车勉强停在路边应急车道。
她推开车门,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风衣。
她站在雨中,看着前方漆黑的山路,眼神冷冽如刀。
暴露了。
如果苏明哲有眼线,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有人在跟踪他们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出,今晚的交易就会完成。
那份协议的原件一旦落入对方手中,或者被销毁,她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化为乌有。
范清舟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,撑开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她关掉车灯,让车身融入黑暗,自己则顺着路边的灌木丛,徒步向山上走去。
泥泞的山路滑得像抹了油。
高跟鞋早就脱在了车里,她现在赤脚踩在碎石和泥土上。
每一步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:拿到原件。
或者说,阻止原件被转移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她看到了那栋依山而建的别墅。
灯光昏暗,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透着微弱的光。
别墅周围没有保镖,也没有警戒线。
苏明哲变得谨慎了,还是他已经烂到不在乎这些细节?
范清舟贴着墙壁,像幽灵一样靠近。
她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争吵,而是压抑的、低沉的交谈。
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她屏住呼吸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内窥视。
客厅里,苏明哲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但领带已经被扯松,领口微敞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这是他在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而在他对面的,并不是什么情人。
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范清舟眯起眼睛。
那个人……她认识。
顾氏集团的首席财务官,周廷。
苏明哲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苏家地下资金链断裂的人。
苏明哲在求救。
而不是偷情。
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范清舟心中的迷雾。
为什么苏明哲要转移资产?
如果是为了养情人,大可以慢慢来,不需要如此仓促地在离婚冷静期最后时刻进行最后的洗白。
除非,那些钱根本不是为了享乐,而是为了填补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一个即将爆炸的窟窿。
范清舟的手紧紧攥着雨伞柄,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上一章,苏明哲签字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你会后悔的,清舟。离开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当时她以为那是恼羞成怒的威胁。
现在想来,那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警告。
警告她,不要试图揭开那张底牌,因为底牌下面,是万丈深渊。
“周先生,”苏明哲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只要这笔钱到账,我可以把‘海星’项目的百分之十五股份转让给你。”
周廷推了推眼镜,语气冷淡:“苏总,百分之十五不够。我要的是控股权,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