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书房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荧光,像一层薄霜,铺在程蔓苍白的脸上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音让程蔓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她面前的红木书桌上,摊开着那张《离岸信托流水明细表》。
纸张边缘依然磨损,折痕清晰可见。
但此刻,这张纸不再是单纯的证据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诱饵。
程蔓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周慎。
廖氏集团首席财务总监。
一个在廖振宇身边坐了十年的人。
一个被廖振宇视为“自己人”,却又始终无法完全信任的守门人。
电话响了三声。
接通了。
「程小姐。」
周慎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背景音很安静,像是深夜的空房间。
「周总,这么晚打扰,是因为我收到了一份礼物。」
程蔓语气平静,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她将那张多了手写批注的复印件,轻轻推近镜头。
摄像头捕捉到了右下角那行潦草的字迹。
以及那个名字。
廖振宇生母的名字。
「这是谁写的?」
周慎沉默了两秒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他撒谎了。
程蔓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僵硬。
「周总,你不用紧张。」
程蔓端起桌上的咖啡杯。
杯壁冰凉,指尖传来刺痛感。
「我只是想提醒你,廖家内部的水,比你想象的还要深。」
「廖振宇以为他在掩盖私生子,但他不知道,有些秘密,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。」
电话那头,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。
周慎坐不住了。
「程小姐,你想说什么?」
「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」
程蔓放下杯子。
目光锁定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波形图上。
那是她昨晚通过黑客手段截获的,廖振宇私人账户的资金流向片段。
虽然不完整,但足以证明一件事。
那些所谓的“慈善捐赠”,并没有进入孤儿院。
而是流向了一个名为“静安”的离岸账户。
「我要‘静安’账户过去五年的完整资金链路图。」
程蔓一字一顿地说。
「作为交换,我会帮你把那份来自境外机构的‘封口费’协议,变成一份合法的举报材料。」
周慎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你……你知道那份协议?」
「周总,在这个圈子里,没有秘密能藏得住太久。」
程蔓冷笑了一声。
「尤其是当你的老板,已经打算把你清理出局的时候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了周慎的软肋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,在空气中蔓延。
过了许久,周慎才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绝望。
「程小姐,你不懂廖家的规矩。」
「背叛廖家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」
「他们不会放过我。」
「甚至我的家人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
程蔓打断了他。
她没有讲道理。
也没有承诺保护。
她只是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段录音,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。
那是昨天下午,在廖振宇书房里录下的声音。
背景里有红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还有林秘书唯唯诺诺的回答。
但最清晰的,是廖振宇那句漫不经心的话。
「周慎这种人,死了比活着有用。」
「特别是当他开始怀疑某些账目的时候。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周慎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他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呜咽声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后的崩溃。
「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」
「就在你犹豫的那一秒。」
程蔓淡淡地说。
「周总,现在有两个选择。」
「一是继续做廖振宇的狗,等着被他灭口。」
「二是帮我拿到链路图,我们一起送他进监狱。」
「至于那份封口费协议……」
程蔓停顿了一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